白。
这不是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技术，甚至超越了人类对数字世界的所有想象。
这更像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用人类能理解的“0”和“1”，向他展示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漩涡中心传来。
那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波，没有经过耳朵的接收，而是直接在他的颅内响起。
那是一种毫无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既没有男性的低沉，也没有女性的柔和，更没有孩童的稚嫩，只是纯粹的、冰冷的频率组合。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最锋利的逻辑雕刻而成，不带一丝温度：
“协议：启动。”
“标的：兰尼·夏尔马。权限：临时解密者。”
“条款：每成功破解一题，允许复活一个指定生命单位。每解答错误一次，随机删除目标一段情感联结（定义：爱）。”
“交易生效。”
声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的二进制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0”和“1”变换的频率也随之提升。
原本深邃的黑暗中，开始闪烁起微弱的白光，像是无数颗微型恒星在诞生与毁灭。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瞬间增强，兰尼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有巨大的力量在挤压着他的身体，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每解一题，复活一人；每错一答，删除一爱。”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审判的钟声，在兰尼的脑海中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复活？删除爱？这两个词像两把锋利的刀，同时刺进他的心脏。
他想到了米拉——他的妻子，那个在三年前一场诡异的“数字流感”中离世的女人。
她的笑容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她最后一次拥抱他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他的肩头。
如果真的能复活她，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
可“删除爱”的代价，又让他不寒而栗。
爱是什么？
是他对米拉的思念，还是他对阿迪缇的守护？
是记忆深处那些温暖的片段，还是身体里某种无法言说的化学反应？
如果被删除，会怎样？
是忘记米拉的样子，还是感受不到对阿迪缇的心疼？
如果连爱都失去了，那复活米拉又有什么意义？他又和那些冰冷的“0”和“1”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心神剧震，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交易背后的逻辑时——
“呜……爸爸……”
里间突然传来阿迪缇痛苦的呜咽声。
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脆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又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瞬间将兰尼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阿迪缇！”
兰尼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里间，鞋跟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到阿迪缇蜷缩在床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嘴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仿佛在承受巨大的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