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双臂,拥抱住了这个由女儿未来悲剧所投射出的、“复活”的妻子。
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与记忆中的米拉毫无二致。
但在这物理接触的瞬间,兰尼感受到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源自时空悖论的、令人作呕的扭曲感。
他拥抱的,是一个注定发生的悲剧的回声。
就在他的胸膛接触到“米拉”肩膀的同一刹那——
“啊!”
角落里传来阿迪缇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叫。
兰尼猛地松开手,转头望去。
只见阿迪缇捂着自己的左眼,小小的身体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蜷缩起来。
当她颤抖着放下手时,兰尼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阿迪缇的左眼瞳孔,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水泥般的灰白色。
不是透明化,而是彻底的、生理性的失明。
尽管她原本就盲,但那种盲是大脑处理信息方式的异常,眼球本身并无问题。
而现在,她的左眼明显是器质性的损坏!
拥抱“复活”的妻子,导致了现世女儿左眼的瞬间失明!
“米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痛苦蜷缩的阿迪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洞悉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悖论交互,”
“她”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数学公式。
“接触‘未来之死’的投影,会加速‘现在之生’向既定终点的坍缩。
“每一次试图挽回过去的幻影,都在透支本就不稳定的未来。”
兰尼看着失明一只眼的女儿,又看着这个由女儿未来终结所构筑的“妻子”,一股混合着滔天愤怒、无尽绝望和彻底无力的情绪,终于冲垮了他因情感词汇被吞噬而变得贫瘠的内心防线。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所笼罩,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语言能力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词汇能够准确地描绘出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深深的、震撼灵魂的感受,它像一股汹涌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的整个身体和心灵。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最原始的、野兽般的嘶吼在喉咙里回荡,却怎么也无法冲破那道无形的障碍。
复活者悖论,这个看似矛盾的概念,以一种最为直接和残酷的方式,揭示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真正地挽回过去,因为过去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然而,更令人痛心的是,他的每一次尝试,都像是一把无情的利刃,将他的女儿一步步地推向那个可怕的、早已被预见的未来。
这个未来充满了未知和恐惧,让人不寒而栗。
而此时,屏幕上的二进制漩涡却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和绝望一般,愈发地快速旋转起来。
那漩涡中的数字和符号,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无法逃避的命运,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