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似乎随时会滑落坠入深不见底的井中!
“不行!风太大!菌液来不及定殖!”方清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风沙吹乱了她的长发。
李玄策死死盯着那在流沙中挣扎的井口,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父亲李长庚书房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以及其中一篇关于“古法固沙”的随笔。父亲曾潦草地写道:“…戈壁有奇声,可定狂沙…类共振之理…惜乎未解其源…”
“声波!”李玄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他立刻掏出卫星电话,不顾强烈的信号干扰,强行接通了与李长庚的加密视频!
屏幕在狂沙中艰难地亮起,信号极度不稳,画面剧烈抖动,李长庚苍老而急切的面孔断断续续地出现。
“爸!井找到了!但沙暴太强!‘地脉菌’无法定殖!您笔记里提过的‘以声固沙’!河西宝卷!关键是什么?!”李玄策对着话筒嘶吼,声音被风沙撕扯得破碎。
屏幕那端的李长庚显然瞬间明白了情况的危急!他布满皱纹的脸因激动而颤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没有说话,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苍凉、古朴、带着奇异颤音和独特韵律的腔调,吟唱起来!
那正是——古老的《河西宝卷》的曲调!是赵小满用生命守护、李天枢在废墟中哼唱、蕴藏着星图密钥的音律!
苍劲而悠远的吟唱声,穿透万里之遥和狂暴的电磁干扰,断断续续地从李玄策的耳机里传出,如同远古的呼唤,微弱却顽强!
“快!把信号接到外放!最大功率!”李玄策对通讯兵吼道!
瞬间!
呜——嗡——!
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李长庚苍老吟唱和特殊低频共振的声波,通过越野车顶的高功率定向扬声器,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向扑面而来的沙暴!
奇迹发生了!
那翻滚咆哮、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沙墙,在与这古老声波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最前沿的沙浪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沙粒的运动轨迹似乎被强行扭转、束缚!狂风的尖啸声仿佛被这低沉浑厚的吟唱所压制、中和!
沙暴,以那口古井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半径约十米的、相对平静的“风眼”!虽然外围依旧黄沙蔽日,狂风怒号,但这核心区域的风力骤然减弱,飞沙如同失去了力量般簌簌落下!
“神了!”王铁柱目瞪口呆,差点跪下去。
周卫国眼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方清墨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立刻指挥队员:“快!重新喷洒菌液!重点加固井壁!”
深褐色的“丝路地脉菌”浓缩液被迅速、精准地喷洒在井口周围和裸露的流沙层上。这一次,没有了狂风的干扰,菌液迅速渗透下去。肉眼可见地,那些松散的沙粒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凝结、固化,形成一层坚韧的、如同生物皮革般的覆盖层,死死“咬”住了铅封井口和周围的沙土!
危机暂时解除。
就在这时,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沙暴外围稀薄的云层,如同舞台追光灯般,恰好投射在刚刚被加固的井口、那块锈迹斑斑的铅封之上。
在月华的映照下,铅封表面那个古老的星芒凹痕深处,以及周围那些看似无序的几何纹路,竟然缓缓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幽绿色荧光!这些光点缓缓流动、明灭,勾勒出一个更加复杂、玄奥的立体符号!
这符号一出现,一直安静待在车边、被严格保护的李天枢,突然指着铅封,发出一声惊呼:“妈!爸!那个符号…那个符号我画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天枢急切地翻着自己的小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图画本,飞快地翻到其中一页。那页纸上,用彩色蜡笔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飞船”和“超级武器”,而在一个角落,赫然有一个用荧光绿蜡笔涂抹的、歪歪扭扭却神韵俱在的符号——与此刻井口铅封上浮现的荧光符号,相似度高达九成!
“这是…上学期自然课,老师让我们画‘未来能源’,我…我瞎想的…”李天枢看着铅封,又看看自己的涂鸦,小脸上满是困惑和惊奇。
方清墨和李玄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代际的记忆?超现实的联结?还是某种尚未被理解的、潜藏在血脉深处的信息共鸣?这绝非简单的巧合!
方清墨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蹲下身,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指尖轻轻抚过铅封上冰冷、粗糙、带着历史锈迹的表面。她的目光落在那幽绿的荧光符号上,又仿佛穿透了铅封,看到了半个世纪前,同样在这口井边,风华正茂的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1958年…爸在这里打下这个铅封的时候…我母亲,还没有出生…”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狂沙暂歇的寂静中漾开一圈圈关于时间、生命与传承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