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一幕:“安红,我想你!”**
拍摄开始了。一场重头戏在胡同狭窄的空间里展开。姜文饰演的“赵小帅”为了追求“安红”(瞿颖),雇了一群民工在楼下扯着嗓子喊“安红,我想你!”。场面混乱又搞笑。瞿颖需要表现出安红的烦躁、尴尬和一丝被骚扰的恼怒。
“Action!”张艺谋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姜文瞬间进入状态。他先是站在三轮车上,试图指挥那帮“乌合之众”,结果自己差点摔下来。然后他急眼了,自己抄起一个破脸盆,一边疯狂地敲,一边扯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朝着楼上瞿颖所在的窗口吼:“安红!安红!额想你!!额想你想得想睡觉(陕西方言,意为想得睡不着)!!”
那声音,带着市井的粗粝、底层青年的狂热和一种不管不顾的混劲儿,极具穿透力,在安静的胡同里炸开。瞿颖站在楼上窗口,按照剧本要求,探出头,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喊:“吵什么吵!烦死了!神经病啊!” 她努力表现出角色的情绪,但心里还是被姜文那投入得近乎癫狂的表演震了一下。这家伙,演戏真是豁得出去!
张艺谋盯着监视器,眉头紧锁,没有喊停。姜文似乎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状态,他跳下三轮车,在胡同里来回踱步,像头困兽,嘴里反复念叨着“安红,我想你”,越喊越急,越喊越投入,甚至带上了点哭腔。他猛地转身,对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是群演)吼道:“大姐!你给评评理!我想她!我有错吗?!”那妇女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
“Cut!”张艺谋终于喊停,脸上却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的笑容,“好!姜文,这条过了!情绪很足!瞿颖也不错,那种不耐烦的感觉对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姜文最后即兴加的那句‘大姐评理’,神来之笔!”
姜文这才从角色里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也不知是真汗还是用力过猛憋的),冲着瞿颖和工作人员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瞿颖松了口气,心里对姜文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臧天朔:摇滚大哥驾到**
几天后,片场来了一个更“重量级”的人物——**臧天朔**。他是来录制电影主题曲的。
臧天朔人还没到,那股子江湖大哥的气场就先到了。几辆黑色轿车直接开进了胡同口,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彪形大汉,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臧天朔才慢悠悠地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钻出来。
他本人比电视上看着更壮实,剃着标志性的板寸,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条粗犷的银链子。脸盘圆润,小眼睛眯缝着,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江湖气。走路姿势有点外八字,步伐沉稳有力,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熊。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质彪悍的兄弟,一看就不是善茬。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安静了不少,连艺谋导演都亲自起身迎了上去。
“臧爷,辛苦您跑一趟。”艺谋客气地伸出手。
臧天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横肉堆起来,那股子慑人的江湖气稍微淡了点,但依旧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张导客气!能为您的片子唱歌,是兄弟我的荣幸!”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京腔儿化音,中气十足。
录音棚就临时搭在片场旁边一个空置的仓库里。设备简陋,但臧天朔毫不在意。他叼着根雪茄(也没点,就是习惯性地叼着),大马金刀地往调音台前的椅子上一坐,把带来的一个印着骷髅头的金属雪茄盒“哐当”一声放在旁边当烟灰缸。他带来的几个兄弟就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和角落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活脱脱一副保镖护驾的架势,让录音师和工作人员都大气不敢出。
然而,当音乐前奏响起,臧天朔拿起话筒开嗓的瞬间,那种混不吝的江湖气瞬间被一种磅礴、沧桑又充满力量感的音乐气场取代!他的声音浑厚沙哑,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充满了对世事的洞察和一种独特的、属于底层挣扎的生命力。他唱得极其投入,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脖子上青筋都微微凸起。唱到高亢处,那极具爆发力的嘶吼仿佛能掀翻仓库的顶棚!跟他刚才那副黑道大哥的做派判若两人。
瞿颖和几个没戏的演员挤在录音棚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听着那充满力量和故事的歌声,看着臧天朔那忘我投入的状态,瞿颖完全被震撼了。这反差太大了!震慑江湖的大哥,拿起话筒,就成了用灵魂歌唱的艺术家!这大概就是真正“腕儿”的气场吧?她心里暗暗想着,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录制很顺利,臧天朔一遍过。录完,他摘下耳机,又恢复了那副江湖大哥的派头,拍拍张艺谋的肩膀:“张导,您听着还行吧?不行咱再录!”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哈哈一笑,招呼着兄弟们,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录音棚里久久回荡的余音和一群心有余悸又充满敬佩的工作人员。
瞿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