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
冯天龙,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竞价”。
从一开始,冯天龙的目的,就不是那颗珠子。
而是他,白四!
冯天龙要的,是借着这次拍卖会,当着整个青州地下世界的面,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他白四,连同他所代表的那个“旧时代”,一起,踩进泥里!
杀人,还要诛心。
“撤!”
白四发出一声嘶吼,转身,就朝着一个尚未被完全封锁的通风管道冲去。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那名队长,抬起了手,似乎想要下令射击。
“影子”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让他走。”
“一只没有了爪牙,被拔了毛的疯狗,比一只死狗,更有趣。”
队长,放下了手。
白四的几个心腹,拼死,为他挡住了追击,他则狼狈地,爬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风管道,消失在了黑暗中。
留下来的那些壮汉,没有反抗。
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他们手中的钢管砍刀,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影子”走到高台上,从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旗袍女人手中,拿起装有养魂珠的盒子。
他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
他走到那个被白四踹翻的、敢怒不敢言的男人面前,将一沓厚厚的钞票,放在他手里。
“惊扰了,一点精神损失费。”
然后,他便带着那群神秘的武装人员,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失魂落魄的“观众”。
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晚起,青州的天,变了。
白四,完了。
……
而在鬼话楼的喧嚣彻底引爆时,王小虎,正走在“三不管”地带最肮脏的一条小巷里。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馊掉的食物和下水道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按照范蠡的指引,找到了那个据说闹鬼的百年染坊。
染坊,坐落在“三不管”的最边缘,一面墙,紧挨着散发着恶臭的护城河,另一边,是成片的、摇摇欲坠的贫民窟。
大门,是两扇腐朽的木门,上面贴着发黄的封条,一把生锈的大锁,挂在那里,仿佛已经几十年没有打开过。
负责交易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他是这一片的地头蛇。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王小虎。
“小子,想好了?这地方,邪性得很。之前住了三户人家,全都家破人亡了。”
“我要了。”王小虎压着嗓子,声音沙哑。
“痛快!”
男人收下王小-虎托“万事通”转交的一个小布袋,甚至没有打开数,就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塞到了王小虎手里。
“给你,以后,这鬼地方,就是你的了。死在里面,可别来找我。”
说完,男人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王小虎拿着钥匙,看着眼前这扇破败的大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难闻的气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土地爷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小子,开门吧。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家。
王小虎的心,微微一颤。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大锁,应声而开。
他推开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霉味、尘土和阴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杂草丛生,比人还高。
正对着的,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小楼,黑漆漆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院子的角落里,散落着几个巨大的、已经破裂的染缸。
一切,都透着一股荒凉和死寂。
“爷爷,你说的礼物呢?”王小虎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边在脑中问道。
“别急。”土地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去后院,找到那口井。”
王小虎穿过杂草,绕到小楼的后面。
后院,更小,也更荒芜。
一口半人高的石井,立在院子中央。
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长满了青苔的圆形石板,封得严严实实。
“礼物,就在里面。”
王小虎走到井边,试着推了一下那块石板。
纹丝不动。
石板,仿佛和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