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肚面不改色。眼见两瓶五粮液见底,他才慢悠悠开口:“汪书记,您仗义,请我全家吃饭!”
“谢大哥客气了。我说了这么多,是希望您别跟光头那伙人搅在一起。您跟他们不同,您现在过得好。他们里头有两个蹲过号子的,尤其是那光头,县里已盯上他了。希望您过好自己的安生日子!”
“甭提他们!我的事咋办?”谢金毛斜眼一瞥。
“您的情况我刚说了。您在磨山有田有地,前年林改,您家还分了一百多亩山林呢。”
“那顶屁用!我还能回磨山种地不成?”
“那您说怎么办?您的情况比磨山村民强多了!”汪鹏程耐心劝道。
“我跟他们比什么?那些泥腿子,也配跟我谢金毛相提并论!”谢金毛满脸轻蔑。
“以后别再上访了。旗庄服务大楼的事,县委县政府已尽全力,该想的政策办法都想尽了……”
“甭说那么多,”谢金毛打断他,“我的政策呢?”
“您什么政策?”汪鹏程一愣。
“我两个儿子还没工作呢!”
“您儿子可以勤劳致富啊。有您和谢大嫂这么能干,两位公子日后定有出息!”汪鹏程瞅着正大口吃菜的谢金毛儿子说道。
“那不成!要不让我上访也行,最起码给我两个儿子办低保!”
“可您家不符合低保条件啊!”汪鹏程苦口婆心。
“我不管!要不您在县城给他俩找份工作。好了,就这样。汪书记,谢谢您的宴请,我的话撂这儿了。我们先走了!小吴司机,把烟钱酒钱给我结一下!”不等汪鹏程开口,谢金毛已领着家人扬长而去。
留下汪鹏程、宋建斌、司法所长几人面面相觑,傻坐原地。
回远山后,汪鹏程与宋建斌商议对策,绞尽脑汁两小时,仍无计可施。
宋建斌提议:“书记,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忍了。偷偷给他两个儿子办低保。我知道这违规,但没法子。反正他离开磨山二十年,没人关注。就这么办吧,一年万把块钱,总比去北京接访划算!”
汪鹏程无奈点头。
谢金毛两个儿子吃上低保后,消停了三个月。
翌年三月,北京开两会。谢金毛突然给汪鹏程打电话:
“汪书记,我明天去北京,跟您说一声。”
“您不是答应不去了吗?”汪鹏程急问。
“我南杂店生意不好,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谢大哥,别冲动!有事当面说。您别急,我这就去县城!”
汪鹏程火速赶到县城,与谢金毛促膝恳谈。
“汪书记,您也瞧见了,我这店一上午没几个客人。您说咋办?”
“店里的生意您得多想办法啊!总不能为这个上访吧?”汪鹏程觉得可笑。
“我也知道上访没道理,但我活不下去,只能找上级。”谢金毛口气如同吩咐下属,“要不这样:我知道镇里开支大,平时买烟买酒买东西,在哪儿都是买。照顾照顾我生意呗!”
“怎么照顾?”汪鹏程问。
“不多,我这个人讲道理,一个月在我这儿买六千块钱东西,市场价。我不为难您!怎么样?您大书记若答应,我坚决不跟光头他们去!”
汪鹏程咬咬牙:“成!您谢大哥说话算数!”
“那是自然!”
两月后,办公室主任拿着账单走进汪鹏程办公室:
“书记,这谢金毛心太黑!”
“怎么了?”汪鹏程问。
“您看这价格:同样牌子的矿泉水,别店一块,他要两块;中华烟,别家四百一条,他这儿五百……”
汪鹏程心头火起,暗骂:“这谢金毛,他妈的真不是东西!”
唉,只要他不上访,亏就亏点吧。
“忍了吧!大局为重。”汪鹏程劝慰主任。
不久,光头等人又赴京上访,擅闯敏感区域,被北京警方训诫。
省信访局将向阳县光头等四人非访挂牌督办。
县委书记刘解元大怒,将旗庄垦殖场书记、场长骂得狗血淋头,厉声质问:“你们就找不出他们的软肋?每次光是劝顶什么用?远山镇的谢金毛,汪鹏程不是稳住了吗?学学人家!”
旗庄场书记出来后向汪鹏程取经,汪鹏程闭口不谈。
旗庄垦殖场场长原在县公安局干过,他对书记说:“得找到他们的痛处。”
不久,他们查到光头四人中有一人家中私藏鸟铳,立即刑拘,终于瓦解一人。
过了一段时间,光头等三人宴请谢金毛。一番吹捧后,对谢金毛说:“大哥,我们找到条发财路,您有兴趣没?”
“什么发财路?”谢金毛眼里冒光。
“我外省大哥包了个工程,能赚三千万,眼下缺资金。大哥说给四分利,工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