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积蓄着某种爆发的力量。脑内,系统的警告音和强制矫正的阻力如同海啸般涌来,试图再次将他压回那个“堀木”的壳子里。
但这一次,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极致的虚伪与荒诞的刺激下,绷到了极限。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引导叶藏去做什么“正常”的事,也没有试图对抗系统的具体指令。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无尽嘲弄和一丝疯狂的语气,对着这失格的人间,也对着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嘶哑地宣告:
“假的……全都是假的……”
“这些笑声,这些理想,这些眼泪……连同‘我’的存在本身……”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悲凉,让听者毛骨悚然。
“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滑稽戏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的强制力如同铁钳般再次合拢,将他那短暂爆发的意识狠狠压了回去。他身体晃了晃,眼神重新变得轻浮,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众人的幻觉。
“哎呀,真是失态了。”他揉了揉额头,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对着目瞪口呆的女侍应生和叶藏说道,“大概是喝得太急了。来来,继续,继续喝!”
他率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叶藏却没有动。他死死地盯着‘堀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刚才那一刻……不是幻觉!那个眼神,那种仿佛要撕裂一切的绝望与嘲弄,和他记忆中任何一次的堀木都不同!
他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按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衣服内袋里,那张粗糙的画纸,正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一种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存在感。
而江淮的意识,在系统的绝对压制下,再次沉入黑暗的底层。但这一次,那无尽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堀木’那最后一句“滑稽戏”的余音中,极其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指向未知方向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