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早晨6点。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笃笃声密集得像是在叩击人心。徐引拖着一身疲惫下楼,昨夜未消的倦意还挂在眼底,手刚触到门把,就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呼吸声。拉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眼前的少女身形熟悉,可那头标志性的乌黑长发竟化作了满头银丝,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让那张脸添了几分陌生。
“苏……苏珩?”徐引的惊讶写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不信自己所见,“你染发了?”记忆里的苏珩,永远是一袭黑衣配着墨色长发,利落得像出鞘的刀,可眼前这头银丝,却让她多了种历经岁月的沉静。
“徐引,告诉我,这还是梦吗?”苏珩没有接他的话,湖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着不安与急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引沉默片刻,侧身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拉进屋内。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门外的晨光,他才缓缓开口:“梦境的环境要求向来苛刻,它不会允许进入的人随意离开,哪怕现在已经开始破碎崩塌。”
“那我要如何确定,自己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了?”苏珩突然发问,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墙上挂着的旧日历停在5月,茶几上放着半杯冷掉的茶,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光斑,一切都真实得不像幻境。
徐引愣了愣,转身走向客厅,从电视柜旁拿起那个黑红色的刀鞘。那刀鞘边缘有些磨损,却保养得极好,沿着刀鞘嵌着几颗小巧的指示灯。“这是我师父给我留下的,名叫鱼尾。”他将刀鞘递到苏珩面前,“如果我们还在梦里,这上面的指示灯就会因为环境异常而亮成红色。”
苏珩盯着刀鞘上闪烁着红光的指示灯,又抬眼回看徐引,没说什么。被拉进屋内后,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墙上挂着的风景照、沙发上搭着的薄毯,满是生活气息的细节让她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
“看来我们做了同样的梦。”徐引从厨房拿来一罐温热的咖啡,递到她手里,罐身的暖意透过掌心传来,“你突然回来,想必是未来出了什么事吧?”
“嗯……未来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苏珩双手捧着咖啡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你先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做同样的梦?”
“梦里漫长的两个月,在现实中或许只有两分钟。”徐引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一切的起因,我大概想明白了。”
“是什么?”苏珩往前倾了倾身,眼中的急切更甚。
“你知道张权手下的那名少年吗?”徐引提醒道,语气沉了几分。
“知道,朱槿推演的未来里见过。”苏珩点头,“他称呼张权为父亲,不是吗?”
“那名叫牙的少年,恐怕就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徐引的目光锐利起来,“是他让我们陷入梦境,也就是徐梦一直在找的梦境发生装置。”
“他的暗元素粒子能延迟发动?”苏珩皱眉,指尖收紧,咖啡罐被捏得微微变形。
“我想是的。”徐引坐到沙发另一侧,与她隔着一张茶几,“受到影响的你在次元隧道中陷入梦境,而你进行时空跳跃时,我们的世界与你之间产生了时空缝隙,有了时间差。你刚降落在这里时,我才受到影响,直到我开门与你视线交汇,两个世界的时间才真正对接上。”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开始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快了,或者……你慢了?”苏珩理清了其中的关键,声音里带着点恍然。
徐引点点头:“是的。”
“那自始至终,都没有欣怡这个人出现过吗?”苏珩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出现过,只不过是在千年前。”徐引将手中见底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珩无奈地笑了笑,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看来,我们都被摆了一道啊。”
“可是……没有太阳元素作为媒介,你到底在次元隧道里待了多久?”徐引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愧疚,他想起苏珩那头银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有朱槿陪着,这场旅途也不算无聊。”苏珩晃了晃手中还剩一点的咖啡,语气轻快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多待几天吧。”徐引看着她,眼中泛起暖意,“我们很久没见了。”在他心里,苏珩依旧是那个最默契的王牌搭档,哪怕隔了这么久,一个眼神交汇,彼此也能读懂对方未说出口的话。
“嗯,我也想过。”苏珩摇摇头,语气轻得像叹息,“不过还是算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东西。”
见她坚持,徐引没再劝,只是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对了,如果欣怡不是在梦境中出现,你还会这么做吗?”苏珩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会。”徐引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机械般的笃定,“这不是属于她的时代,让她留在这里只会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