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惊慌失措地跪下，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恐惧：“臣妾无意冲撞王爷，请王爷恕罪！”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我见犹怜，此刻却苍白无比的绝美面容。
此女正是花蕊夫人。
她被“请”至汴梁后，被软禁于一处偏僻宫苑，行动受限，但一应起居却仍按妃嫔规格。方才她是按例前往尚药局为杜太后领取每日安神滋补的药膳。
这是赵匡胤为示孝道和安抚母亲，也或许是带着“替恩兄先照看着”和“自家亲眷”的心态安排的差事。
赵光义看着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花蕊夫人，又瞥了一眼洒在地上的药汁和对方湿掉的裙摆，眉头紧锁。
恩兄正在牢中受苦，生死未卜，这让他烦躁。
但这女人是他当年亲口说过要捉来“报答林大哥”的。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不耐烦，语气生硬却不再充满怒意，甚至带了一丝别扭的克制：“起来吧！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打翻的药盏，对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吩咐道：“再去给太后重新煎一份来！快些！”
吩咐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花蕊夫人一眼，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快步离去，救恩兄的念头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花蕊夫人怔怔地站起身，看着赵光义迅速远去的背影，心中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迷茫。
她也观看了天幕。
那震撼天下的景象，那四位帝王的反应，那名为林渊的男子。以及那天幕中少年赵光义清脆而认真的声音：“把那个最有名的花蕊夫人捉来，给你当丫鬟伺候你！”
当这句话透过天幕，清晰无比地传入她耳中时，她觉得有些荒谬。
原来如此。
原来她国破家亡，从尊贵的王妃沦为阶下囚，被千里迢迢秘密送至这汴梁深宫，根源竟在此处。
刚才赵光义那复杂而克制的态度，更让她意识到，她是等待着被作为“礼物”送出的。她甚至不确定，那位素未谋面的林先生，是否会接受这样一份沾满了一个国家覆灭的“厚礼”。
那名被吩咐去重新煎药的小太监跑了回来，低声道：“夫人，您先回宫歇息吧，药好了小的给您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