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传来“轰隆”巨响,煤窑方向升起股黑烟——想来是陈阳父亲当年怕钱被别人抢去,设了延时的机关。
我们赶到时,第三根支柱已经塌了,只余下半截焦黑的木头,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晚”字。陈阳蹲在地上哭,手里的信纸被风吹得哗啦响,我凑过去看,最后一行写着:“若晚晚恨我,就让这钱烧了吧,也算我赔罪了。”
灰烬里飘出片烧焦的枣子叶,正好落在陈阳手背上。他突然抬头,眼睛通红:“我外公……他总说我爹配不上我妈,原来他一直在偷偷疼晚晚……”
风卷着纸灰往西边飘,那边的老槐树下,新冒的嫩芽正顶着露珠,芽尖泛着点红,像极了林晚小时候偷抹她娘口红的样子。
我突然明白,锁魂瓮里锁的哪是恨,全是没说出口的疼。就像陈阳父亲藏在煤窑的钱,林晚藏在镜子里的眼球,说到底,都是怕被对方知道的软心肠。
你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指着东边的朝霞:“看,像不像陈阳爹日记里画的火烧云?”
我抬头望去,果然见天际铺着片艳红的云,云底下,纸鸢正往朝霞里飞,尾巴上的枣子叶闪着光,像片会飞的小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