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我们把所有小孩衣裳埋在了秤铺后院,阿棠在坟头种了棵青梅树。老周说,昨夜看见秤铺的灯亮到寅时,马灯的光里飘着个高大的影子,举着秤杆往天上送,像是在给什么人称重,秤砣坠到最底端时,有个小孩的笑声飘了出来,甜得像刚摘的青梅。
后来,镇上的人路过秤铺,总看见门虚掩着,里面的大秤摆在原来的位置,秤杆上的星点红得正好,不多一两,不少一钱。有丢了东西的去问,站在石灰圈里等上片刻,秤砣就会指向东西藏的方向,只是再也没人听见“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唯有风穿过窗棂,带着点青梅的酸香,像是有人在说“都称准了,不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