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鬼祟祟的便衣特务!
在跑马地的门口,那耀武扬威的伪军警察!
甚至在那些豪华轿车里,那一闪而过的青帮打手的凶狠目光!
日军、伪政府、军统、中统、地下党、青帮、租界势力……
无数的毒蛇和猛兽,潜伏在这片十里洋场的阴影之中!
这里是一个更加凶险、更加诡异、更加复杂的丛林!
王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
他这头来自北地的孤狼。
在这片新的猎场里,必须学会新的生存法则!
……
他没有急于行动。
他先是找了一个最廉价的大车店,住了下来。
他花了两天的时间,用身上仅剩的几块大洋买了一身体面的行头。
然后,他才开始寻找红姐留下的联络暗号。
第三天上午。
法租界一家毫不起眼的永安当铺。
王锋走了进去。
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算盘的账房先生头也没抬。
“当点什么?”
王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枚从狼穴带出来的党卫军SS徽章,放在了柜台上。
算盘声戛然而止。
账房先生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浑浊的老花镜后面,闪过了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死当?还是活当?”他的声音沙哑。
“死当。”王锋回答。
“哦?”账房先生拿起了那枚徽章,“这玩意儿可不吉利啊。”
“不吉利。”王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能驱邪。”
……
账房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王锋一眼!
“后院厢房。”
“吴先生,等您很久了。”
……
后院厢房。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手里盘着文玩核桃,看起来像个富家翁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就是上海地下党负责人,老吴。
“坐。”
老吴没有睁开眼睛。
王锋也没有客气,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茶还是酒?”
“水。”
老吴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却又如同深海般难以捉摸的眼睛。
“你就是王锋?”
“是。”
“比我想象的还要……狼狈。”老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你,应该,先去,治伤。”
“红姐,山鸡,兰。”王锋打断了他,“在哪里?”
老吴那盘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
缓缓地说道:
“王队长,你……来晚了。”
王锋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红老板和山鸡同志,半个月前抵达了上海。”
老吴的声音变得低沉。
“兰同志伤势极其严重,高烧不退,急需盘尼西林。”
“红老板心急如焚,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想从黑市搞到药品。”
“但是……”
老吴叹了口气。
“上海的黑市水太深了。”
“她暴露了。”
“被谁?!”王锋的声音在颤抖。
“汪伪政府!”
“极斯菲尔路!”
“76号!”
老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刻骨的仇恨!
“那群丧心病狂的汉奸!”
“是他们故意放出了假的药品消息,设下了陷阱!”
“红老板和山鸡同志去交易时,遭到了伏击!”
“山鸡……”
老吴的声音哽咽了。
“山鸡同志为了掩护红老板和兰同志撤退……”
“他……他被俘了!”
“什么?!”
王锋猛地站起身!
轰的一声!
他身下的凳子四分五裂!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厢房!
“山鸡!被俘了?!”
“那红姐和兰呢?!”
“下落不明。”
老吴艰难地摇了摇头。
“76号的疯狗,现在还在满世界地搜捕她们!”
“山鸡……恐怕凶多吉少!”
……
王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