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除了盐肤木,他又发现了几丛结着黄色小果、尝起来酸涩却水分充足的灌木(可能是某种野生的番石榴近亲),小心地采集了一些。在一条极小的、几乎被蕨类淹没的溪流分支旁,湿润的石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深绿色的苔藓。他用石片刮下一些,苔藓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和植物气息。塔卡娜曾说过,某些苔藓富含胶质,或许能用来粘合或处理伤口。他将苔藓和野果用大片的棕榈叶包好。
就在他准备带着收获返回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嗡嗡”声钻入耳朵。这声音不同于任何虫鸣,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持续性。他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四周。声音似乎来自左前方一片低洼的、积着浑浊浅水的湿地。那里植被更加茂盛,腐烂的气味也更浓。
他握紧獠牙矛,放轻脚步,如同捕猎的猫科动物般悄然靠近。随着距离拉近,“嗡嗡”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拨开一丛挂着水珠的肥大野芋叶,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一具早已高度腐败的动物尸体半埋在湿地的烂泥和腐叶中,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态。肿胀发黑的皮肉绽开,露出森森白骨,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蠕动着的白色蛆虫,如同沸腾的米粥。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无数绿头苍蝇和不知名的小飞虫围绕着这团腐肉疯狂飞舞、起落,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轰鸣。一些甲虫和蚂蚁也在腐肉边缘忙碌地穿梭、啃噬。这里简直是一个死亡与分解的微型狂欢场。
陈沐阳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迅速后退几步。腐尸!丛林里最危险的污染源之一!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刚才采集的苔藓,离这片腐尸湿地太近了!他毫不犹豫地将包着苔藓和野果的棕榈叶包扔得远远的。沾染了腐尸附近空气的东西,都可能携带致命的病菌。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那恐怖的景象,加快脚步,迅速远离这片死亡之地,同时牢牢记住这个需要绝对避开的危险区域。
返回营地的路格外漫长,腐尸的景象和气味仿佛黏在了脑海里。当他重新看到溪流和对岸营地的轮廓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怎么样?”陈景行靠在大石上,看到儿子回来,立刻问道。他敏锐地注意到儿子脸色有些发白。
“设了三个套索,看运气了。”陈沐阳将采集的野果递给父亲,简短地带过了发现腐尸的经历,“…离那里远点,那味道不对,虫子多得吓人。”他重点强调了腐尸的位置和危险性。
陈景行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拿起一颗黄色野果,在破衣服上擦了擦,小心地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让他眉头紧锁,但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腐肉…大凶之地。别说是吃,靠近都容易惹病。记牢位置,绕着走。”
傍晚时分,陈沐阳决定去查看陷阱。溪水依旧冰冷刺骨,但有了昨天的经验,他过河的动作快了不少。再次踏入对岸的丛林,光线已经变得昏暗。他心中并没有太大期待,陷阱捕猎本就是撞大运的事。
然而,当他靠近第一个陷阱点时,一种异样的声音隐约传来——不是动物的嘶鸣,而是沉重的、有节奏的挣扎声,伴随着枝叶被猛烈拉扯、折断的“咔嚓”声!
陈沐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反手取下背上的反曲弓,一支普通箭矢无声地搭上弓弦,獠牙矛紧握在左手。他猫着腰,利用树干和巨大的气根作为掩护,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向陷阱点潜行。
声音来自他设置第一个陷阱的板根树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陷阱奏效了!但猎物远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被弹性小树吊在半空的,不是预想中的小貘或大老鼠,而是一头体型壮硕的野兽!它肩高足有半米多,浑身覆盖着粗糙硬直的、棕黑色夹杂灰白的鬃毛。短粗的脖子上,那根柔韧的藤条套索深深地勒进了皮肉里,几乎要嵌进骨头!它的四只粗壮的、带着坚硬蹄子的蹄子疯狂地蹬踹着空气和旁边的树干,试图挣脱。巨大的力量将作为动力源的那棵弹性小树拉得弯成了几乎对折的弓形,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根系处的泥土都被掀起了不少。最骇人的是它的脑袋——长吻前端伸出一对微微上弯、白森森的獠牙,此刻正随着它剧烈的挣扎和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哼哧!哼哧!”声而疯狂地摆动!一双充血的小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濒死的疯狂!
一头成年的雄性野猪!丛林里最暴躁、最危险的猛兽之一!套索意外地套住了它的前腿腋下靠近脖颈的位置,而非预想的脖颈,这反而让它没有被立刻勒毙,也给了它疯狂挣扎的力量!
陈沐阳的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绝对是陷阱带来的最糟糕的结果!受伤、被困的野猪,比任何主动攻击的猛兽都要危险百倍!它挣扎的力量如此巨大,那棵作为“动力”的小树随时可能崩断或者被连根拔起!一旦它挣脱,狂怒的野猪会摧毁眼前的一切活物!
不能犹豫!必须在它挣脱前解决它!否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