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神,洛白川忽然拉住他。
“道长,走路要小心。”
轻缓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忽然响起,白佑这般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走岔了路。
“…………”
洛白川唇角上扬,笑意正浓,目光闪动,里头满是笑意,一时竟让绚烂的晚霞都黯然失色。
“道长在看这个?”洛白川抬手摸了摸那颗耳钉,笑着问道。
白佑移步回到了正道上:“嗯,这颗耳钉很好看,是什么花?”
洛白川道:“是茶花。”
白佑眼眸一亮:“啊,茶花?”
洛白川笑道:“不错,是茶花。白山茶和红山茶。”
白佑道:“白川也喜欢山茶花?”
洛白川垂眸看他,神色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复笑意。
“嗯。”
白佑柔声道:“说来也巧,我也很喜欢山茶花,尤其是白山茶,洁白如玉,煞是好看。”
洛白川抬起眼睫看向前方,嗓音轻柔:“嗯…洛川有一处花海,是漫山的白山茶,道长哥哥也许会喜欢的。”
白佑讶然:“当真?”
“当真。”
“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闻言,洛白川垂下眼眸轻笑道:“……当然可以。”
两人结束谈话,缓缓踩着晚霞离去。
当走到谷口时,洛白川却忽然停了脚步。
“……怎么了?”白佑见洛白川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地问道。
洛白川没有立即答话,只是蹙着眉双手环在胸前,神色凝重,于是白佑就抿嘴不再出声。
良久,洛白川才悠悠地吐出一口气,眉间有些阴沉,他侧脸与白佑道:“哥哥,先不回幽谷了。”
白佑眉头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洛白川道:“含春苑那边出事了。”
白佑:“可是查出什么了?”
“不是。”洛白川道,“含春苑被灭口了。”
白佑心口一惊。
“一个不留?”
“似乎是一个不留。”洛白川面色有些冷,“鸨娘不见了,林清晚还在锁妖阵。”
“走,去含春苑。”白佑断然道。
两人赶到时,夜幕悄然降临。含春苑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堵的水泄不通。
“哎呦……可怜哟……两三百多号人嘞。”
“咋就一把火给烧没得了……”
白佑挤进人群来到院门口,看到了那完全变样的含春苑以及那满院横竖摆着的尸首。
昔日雕梁画栋的含春苑变成一堆焦黑的建筑,看起来颇有先前那柳家的府宅的模样,那满地的尸首更是个个面目狰狞,很有尸横遍野的样子。
白佑心头狂跳,抬脚就要进去——
“哎!等等!”一位穿着玄色校服的弟子将他一把拦住,“闲杂人等不能随意进出!”
白佑心急,刚开口要解释,就听见跟上来的洛白川冷冷与那弟子道:“让开。”
“嘿,你这人。”小弟子一撩刘海,趾高气昂的口气都快杵到洛白川的脑门上,“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我可是玄津峰的弟子,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洛白川:“沈泽楠的弟子?”
小弟子闻言大怒:“大胆!你竟然敢直呼师尊的名字——”
另一位弟子闻声赶来,疑惑地打量洛白川,视线下移看到了他腰间的令牌,随后大惊失色,连忙拉住那名正要动手的弟子。
“干什么?”那位小弟子不悦道,“你认识他?”
“你冷静!”另一位弟子道,“你看那玉令!”
“冷什么静啊……这臭小子直呼师尊的名字!”原先那名弟子甩开他,不屑的瞅了一眼洛白川的腰间,“玉令又怎么了……”
但等他看清后,又猛的睁大了眼睛顿在原地。
“啊!!玉令!”
洛白川皮笑肉不笑,拍了拍他的肩。
“津玄峰弟子?”
“是……”
“好大的架子,回去找你师尊领罚吧。”
那名弟子顿时面如死灰,嗫嚅半天又说不出话来,另外一名弟子则是扶着额叹了口气。
白佑望了一眼洛白川,洛白川侧过脸冲他点头:“道长先进去吧。”
白佑应下,侧过身子走进去。
院子里血迹斑驳,浓郁血腥味和建筑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交缠,激得他直皱眉头。
里头陈列着近二百多具尸体,皆是七窍流血,双目决眦。左侧是小厮和打杂的尸首,右侧是小倌的尸首……整个含春苑都摆满尸体,只留下一条仅通一人行走的空道。
浅眸里映着那一张张惨白痛苦的脸,白佑一时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