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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笔,饱蘸浓墨,手腕悬于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整个厅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士林领袖。
许久。
他缓缓开口。
“天有天道,地有地则,君臣父子,纲常伦理,此乃万世不易之基石。”
“今,有女子欲登九五,倒行逆施,混淆阴阳,此非国之幸,乃万民之祸也。”
“老夫虽年迈,尚有一息尚存,便不能坐视礼崩乐坏,纲常倒悬。”
话音落。
笔锋,亦落。
告天下士族书六个大字,力透纸背。
众人纷纷震惊。
这是...
要公开笔伐那位新圣上啊!
有的人,甚至脸都绿了。
“师尊...此文一出,再无转圜余地,那新帝......”
“住口!”孔继然猛地一拍桌案,“她也配称新帝?不过一介妖女,以杀戮窃国!老夫食君之禄,读圣贤之书,若坐视此等牝鸡司晨、纲常倒悬之举而一言不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先贤!”
他环视一周,看着那些面带忧色的门生故旧,自然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我等读书人,便是这天下的脊梁!她能杀尽百万兵甲,难不成,还能杀尽这十三州的读书人,杀尽天下的门阀世家么?”
说到这里,他脸色稍缓,慢悠悠道:“没了我们,谁为她治理州县?谁为她安抚万民?谁为她征收税赋?”
“此,便是我等的倚仗!”
堂内众人原本动摇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是啊。
治国,靠的不是打打杀杀。
她苏清寒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她不敢,也不能,与整个天下士族为敌。
很快,数十份用火漆封口的檄文,通过孔府的隐秘渠道,送往大邺十三州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