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摄像师只是看了一眼,腿肚子就有些发软。“林……林姐,咱们……就从这上面过去?”
林晓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一想到那十几户老人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走!我们是记者,怕什么!”
她率先踏上索桥,小心翼翼地扶着冰冷的铁链,一步一步地挪动。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生死边缘。
当他们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时,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云顶村,与其说是一个村庄,不如说是散落在山顶的几处破败的农舍。泥土夯实的墙壁上布满裂纹,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只有几只老母鸡在悠闲地刨食,看到生人,惊得咯咯乱叫。
在一处院坝前,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着小马扎,在阳光下择菜,动作迟缓。看到林晓一行人,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警惕和茫然。
“老乡,你们好,我们是县电视台的。”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为首的一位老人,看起来有八十多岁了,满脸皱纹,眼神浑浊。他眯着眼打量了林晓半天,才缓缓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电视台?来我们这穷山沟做啥子?”
“老人家,我们是来给你们报个喜讯的。”林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而有力,“县里的周书记今天早上亲自下了命令,要马上给咱们云顶村修一座新桥!施工队很快就要上来了!”
院坝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择菜的声音停了,聊天的声音没了,连风似乎都静止了。
那几个老人,全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的脸上,是全然的、彻底的茫然和不信。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位最年长的老人,才颤巍巍地放下手里的菜叶,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渗出了一点光。“女……女娃子,你莫要哄我们这些老骨头哦。这话,我们听了不止一回了……”
“这次是真的!”林晓急了,她从包里拿出工作证,举到老人面前,“您看,这是我的证件!周书记今天早上发了好大的火,把交通局和扶贫办的领导都骂了一顿,下了死命令,说抢在下雨前,必须把桥修好!”
看着那红色的证件,听着“周书记发火”这些具体的细节,老人们脸上的茫然,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所取代。
一位老婆婆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那位年长的老人,嘴唇哆嗦着,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抓住了林晓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真……真的?我们……我们真的能有新桥了?”
“真的!千真万确!”林晓被老人的情绪感染,眼眶也红了。
“哇——”
老婆婆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这哭声像一个信号,院坝里的其他老人,无论男女,都跟着哭了起来。他们有的用袖子擦眼泪,有的捶着自己的胸口,有的仰着头,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那不是悲伤的哭,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期盼和绝望,在瞬间得到释放后,最原始的情感宣泄。
摄像师默默地举起摄像机,记录下这令人心碎又动容的一幕。
哭了许久,老人们的情绪才渐渐平复。那位年长的村长,擦干了眼泪,他拉着林晓的手,郑重地问:“女娃子,你告诉我们,我们该谢谢谁?是周书记吗?”
林晓想起了李建军的叮嘱,也想起了自己打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周书记是拍板的人,当然要谢。但我们听说,能让书记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县委办有位年轻的干部,他马上就要调到省城去了,临走前,还在惦记着咱们村里的这座桥,惦记着大家伙儿。”
“一个要走的年轻干部?”村长愣住了,“他叫啥子名字?我们没见过他啊。”
“他姓江。”林晓只说了这一个字。
村长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姓氏,院坝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小声念叨。
“江……江干部……”
夜幕降临,山里的气温骤降。在村长家昏暗的煤油灯下,云顶村所有还走得动的老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白天的激动过后,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们……我们拿什么去谢谢人家啊?”一个老人打破了沉默,“我们这穷山沟,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们能拿出的,只有地里种的红薯和土豆。
村长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他手里摩挲着一杆用了几十年的旱烟枪,烟锅里没有烟叶,他只是反复地摩挲着。
过了很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旱烟枪在桌上重重一顿。
“钱财,我们没有。但是,我们有心。”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