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文件柜,像一个个小型垃圾场。黑暗在其中聚集成团,任何一个人藏在里面,都难以被发现。
不能自己吓自己。
江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把大挂锁上。
他决定赌一把。
赌那个人已经走了。赌那道目光,只是自己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毕竟,【最强摸鱼系统】虽然废柴,但它的【摸鱼雷达】在预警“直接人身危险”方面,还算靠谱。到现在为止,系统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说明,至少在物理层面上,自己目前是安全的。
他再次掏出那把被手心里的汗浸得有些湿滑的黄铜钥匙,深吸一口气,对准锁孔,插了进去。
钥匙和锁孔的尺寸,严丝合缝。
他轻轻转动钥匙。
“咔……吱嘎……”
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锈死后被强行扭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拖着长长的、刺耳的尾音,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划过。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碰撞,激起一连串的回响。
江澈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动静太大了,大到足以把整栋楼里的“鬼”都给惊醒。
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走廊里,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继续转动钥匙。
这一次,他用上了巧劲,转动的速度很慢,很稳。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弹簧归位的声响。
锁,开了。
江澈没有立刻取下挂锁,而是将手停在上面,又等了十几秒。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异动后,他才缓缓地,将那把沉重的、锈成一坨的挂-锁,从门扣上取了下来。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咿呀——”一声悠长的呻吟,像一个沉睡了二十年的人,被打断了长眠,发出的不满的呓语。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呛人的腐朽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那味道,像是一百本被水泡过的旧书,和一百只死掉的老鼠,被封存在一个密闭的罐子里,发酵了二十年。
江澈被这股味道熏得连退了两步,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等那股最浓的气味散去了一些,才重新走到门口,探头向里望去。
储藏室里,比走廊更加黑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被爬山虎的藤蔓遮蔽了一大半的小窗。几缕微光挣扎着穿过藤蔓的缝隙,在堆积如山的档案盒和文件柜上,投下几块破碎的、形状诡异的光斑。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但被各种档案柜和架子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的过道。
所有的东西,都覆盖着一层厚得能写字的灰尘。天花板的角落里,挂着巨大的、仿佛能把人罩住的蜘蛛网。
江澈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无数的灰尘被惊起,在空中狂乱地飞舞,像一场发生在密闭空间里的暴风雪。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间被时间遗忘的房间。
脚下的灰尘很厚,踩上去,发出“噗噗”的声响,像踩在干燥的雪地上。
他没有立刻按照刘敏地图上的指示,去找那个特定的档案柜。而是举着手机,先将整个房间,一寸一寸地,仔细扫视了一遍。
他在找,找任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个不属于二十年前的烟头。
一个新鲜的脚印。
一处被扰动过的灰尘。
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标本,完美地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模样。桌上那本摊开的登记簿,笔筒里那支干涸的钢笔,墙上那张已经褪色成黄色的“安全生产”标语……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那个撬锁的人,真的像个幽灵。
江澈的心,沉了下去。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已经强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他进来之后,甚至有闲情逸致,把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完美地复原了。
第二,对方根本就不是从门进来的。
江澈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扇唯一的小窗。
窗户很高,离地至少有两米,而且外面被爬山虎封得死死的。从那里进来,几乎不可能。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决定先办正事。
他拿出刘敏给的那张便签纸,对照着上面的简易地图,在迷宫般的档案柜之间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