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记,您现在……”
他犹豫半天,不知该怎么措辞。
总不能问“您是不是要倒了”?这话说不出口。
憋到最后,只挤出一句:
“老书记,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这种时候,千万别客气。”
赵立春听了,心里冷笑。
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李达康是什么人了——出了名的不粘锅。
只要可能弄脏他羽毛的事,他一点情面也不讲,直接闭门谢客。
即使是当年的赵立春,也受过不少委屈。
这就是李达康一贯的风格,此刻他正说着这番话。
他内心并不相信,但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达康,既然你问到这里。”
“我就把话挑明,以我的级别,”
“不是你们该插手的,能避开就别沾边。”
“这次回来,我只是想看看汉东。”
“年纪大了,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你说人这一生,最割舍不下的是什么?”
李达康沉默不语。
他清楚——是赵瑞龙。
赵立春唯一的儿子。
原配生了两个女儿,
没有儿子一直是他最大的遗憾。
后来外室生了个儿子,就是赵瑞龙。
这小子简直是貔貅转世,
什么都敢贪。
李达康根本不想沾边。
如今整个汉东的矛头都指向赵瑞龙,
这一点他看得分明。
谁都阻止不了这个趋势,此时的李达康
绝不可能接话去保赵瑞龙,他脑子清醒得很。
赵立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说话,
只是将目光转向祁同伟,含笑问道:
“同伟,你来说说,”
“我现在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祁同伟心念急转,
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
“在汉东,您最放不下的”
“就是汉东的发展。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
“一直是您在掌舵。
我是农村出身,”
“亲眼见证了变化。
或许有人感受不深,”
“但在我看来,如今的汉东”
“和二十年前完全是两个模样。
您的牵挂”
“就在这片土地,您毕生的心血都倾注在这里。”
“不牵挂才奇怪。
我说得对吗?”
李达康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祁同伟。
这怎么回事?祁同伟竟会这样应对——
他完全没料到祁同伟会如此回答。
最关键是这话说得干净利落,
不着痕迹地绕开了赵瑞龙的问题。
李达康一时难以接受。
赵立春满意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达康一眼。
“达康,这么多年了。”
你还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候就畏首畏尾。
要知道,每次坐上赌桌,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根本逃不掉。
既然想赢,就得做好输的准备。
同伟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也不全对。
既然他提出来了,我也得嘱咐你两句。”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高育良,含笑问道:
“主政汉东,有什么感觉?
工作也渐渐熟悉了,第一印象怎么样?”
高育良听了,心里不太舒服。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累,事无巨细都得管。
汉东底子是不差,但发展太不均衡。
就像同伟说的,变化确实大,
可地区差距、贫富差距也更明显。
经济方面先不说,主要是政治思想上,
感觉特别不对劲——到处是人情关系,
办事总想着找熟人、托关系,
根本没有现代化该有的风气。”
赵立春像是早有预料似的,
朝高育良点了点头,说道:
“育良,我懂你的意思。
但你得想清楚,有些事不该你操心,
那是沙瑞金该管的。
你这么想,我能理解,
你的性格和做事方式决定了你的视角。
但这样不对。
你是省长,不是书记。
当初我本想让你接书记,
是希望你能工作顺手一些。
阴差阳错,你当了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