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小贵族,如今只剩下对血肉的本能渴望。来不及逃入城门的流民,在绝望的哭嚎中被扑倒、分食,或在剧烈的痛苦中扭曲变形,最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加入曾经吞噬他们的行列。
城头的防御已成本能的机械重复。弓手们面色紧绷,弓弦嗡鸣,箭矢带着精准的狠厉,直奔那些蠕动头颅。每一支命中,都意味着一具行尸的彻底倒下。民夫们吼着号子,将绑着巨石的绳索奋力推下城垛,沉重的撞击声混着颅骨碎裂的闷响,在城墙根下连成一片。旋即,他们又群起发力,将染血的石块拉回,准备下一次碾压。
然而,真正的恐惧来自那些完成进化的掠食者。它们如鬼魅般混杂在尸群中,抓住守军疲惫的瞬间,利爪扣进石缝,以惊人的速度攀援而上,骤然扑出!一道黑影闪过,利爪呼啸,几名民夫连同他们的盾牌瞬间被撕裂,鲜血泼洒在冰冷的墙面上。
另一处三只掠食者如同鬼魅般从城墙外侧翻越而上,利爪瞬间撕裂了两个民夫的喉咙。
“低头!”卡特暴喝前冲,剑鞘撞开呆立的士兵,巨剑已带着破空声斩落。最先扑来的掠食者被当头劈开,黑血溅在士兵颤抖的皮甲上。
“稳住!长矛手上前!”
怒吼声中,城墙各处闪耀起觉醒者独有的能量辉光。十多位觉醒者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在盾矛战兵们的紧密协作下,悍然迎上这些致命的突破者。刀剑交击,能量爆裂,每一次短促而血腥的接战,都在墙头留下更多的残肢与尸体,将垛口染成暗红。
卡特骑士踏过粘稠的血污,巡视着防线。他的盔甲上布满刻痕,神情比西境的冻土更沉重。他找到了正由两名侍卫搀扶着、站在内墙哨塔旁的子爵阿巴斯。这位肥胖的领主满面油汗与愁容,臃肿的肚子在华服下不安地起伏。
“子爵大人,”卡特的声音干涩,“箭矢和滚石消耗太快了。民夫……也快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连皮尔洛侯爵和他的铁环城都陨落了……我们这里,真的能守住吗?我们的援军在哪里?西境的其他兄弟城市,难道都瞎了吗聋了吗?”
阿巴斯子爵艰难地喘息着,摇了摇头,肥肉在下颌颤动。他没有地方可以求救,所有能派出的信使,所有能放出的信鸽,都已耗尽。西境如今是一盘散沙,群龙无首,各自在恐惧中挣扎。
“卡特,我的骑士,”阿巴斯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没有援军。德尔加城那边,正和扎哈木人杀得你死我活,据说那些草原蛮子像过境的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比城下这些怪物……还要可恨。”
他的目光投向城外那望不到尽头的活死人之海,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叹息。
“卡特,”阿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你看到了吗?它们……它们根本杀不完!刚清理完一片,后面的又涌上来!那些会爬墙的魔鬼!”他说着,肥胖的手指指向城墙某处,那里刚刚经历一场激战,几名民夫的尸体被抬下,留下长长的血痕,而战士们正用长矛将一具掠食者扭曲的尸体推下城墙。
“我们……被抛弃了。”
话音未落,城墙另一端再次爆发惊呼与惨叫,又一只掠食者成功登城,带起新一轮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