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凛冽杀气,像块刚从冰窖拖出来的玄铁。扫了眼楼下沸反盈天的景象,冷哼一声,声音淬着冰:"蠢货,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目光偶尔瞥向内侧厢房,窗棂上映出的纤细身影每晃动一下,他握枪的手就收紧一分,指节泛白,枪杆凝了层薄霜------昨夜洛清漪为护磁液池硬接寒毒掌时,唇边那抹刺目的红,让他此刻只想找些东西捅个对穿,才能平息胸口憋闷。
"冷旗主,愤怒无用。"陆九章声音嘶哑却清晰,带着算珠碰撞般的冷脆感,眼神扫过冷千绝紧握枪杆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对方打的就是我们''银流枯竭''的七寸。信誉这东西,平时千斤重,崩起来只在一瞬间。眼下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得先把这''流水''盘活了!"
他猛地转身,青布衫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不能让他们真冲垮了柜台!一旦金库见底,消息传开,各地分号都会遭殃,财武宗就真的库银告罄,无力周转,成了空壳子!"
"你想怎么做?"冷千绝皱眉,眉峰拧成个川字,"宰几个挑头的?老子一枪一个窟窿!"
"堵不如疏,杀更添乱。得让他们自己''信''。"陆九章眼神锐利,"得上一剂猛药,既是''注资'',也是''立信''!"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青布衫下摆如蝶翼般展开,已如一片青羽般掠出窗外。脚尖在飞檐上轻轻几点,瓦片未动分毫,人已稳稳落在钱庄门脸那高耸的匾额之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匾额是黑檀木所制,上书"汇通天下"四个金字,此刻被他踩在脚下,金字在阴沉的天色里依旧熠熠生辉。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像鹰隼俯瞰猎物,下方混乱景象尽收眼底。
"是陆先生!"
"财武宗的活算盘来了!"
"让他说!今天兑不出银子,没完!"
人群稍稍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高处那道清瘦身影。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揉了揉眼睛,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银票。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喃喃道:"是陆先生...他可是出了名的会打算盘,不会骗咱们吧?"旁边一个壮汉嗤笑一声:"会打算盘有什么用?银库里没银子,他能变出来?"但声音却比刚才小了许多,显然,陆九章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中,暂时压制了翻腾的恐慌。他长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半旧的算珠,却浑不在意,只是缓缓抬手,将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这是他每逢决断时的习惯动作。
陆九章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声音,虽不洪亮,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稍定的冷静韵律:
"各位!稍安勿躁!聚在此处,无非是担心手中银票成了废纸死契,怕财武宗兑付不起!"
"哼,知道就好!兑钱!"有人叫嚣。
"兑!自然要兑!"陆九章声音陡然拔高,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算盘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财武宗创立以来,靠的就是''信用''二字!但兑,也要有个章程!"他向前半步,青布长衫下摆扫过匾额边缘积灰,目光如炬扫过骚动的人群,"像这般挤作一团,踩踏伤亡,就算银库满溢,又能兑出几分?不过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中那几个眼神闪烁、拼命煽动的身影。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喊着"快挤啊!再不挤就没了!",被陆九章的目光一照,像被针扎了似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人群里钻了钻。另一个手里挥舞着假债契的瘦高个,动作一滞,举着债契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慌乱地避开陆九章的视线。
"为安各位之心,也为显我财武宗底气!今日,陆某在此,行''储金三策''!"陆九章声如断金,右手猛地握拳砸在掌心,青布袖口扬起细碎尘屑,"第一策,活水通渠!"
他猛地一挥手:"开库!运现!"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骤然传来隆隆车马声和一声声沉浑的吆喝:"财武宗押镖!闲人避让!"那声音雄浑有力,像闷雷滚过街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十辆沉甸甸的镖车,由精悍镖师护卫,硬生生从人海中碾开一条通道。镖车是黑漆木轮,轮毂包着铁皮,滚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沉重嗡鸣,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坎上,显然载重极巨。领头的镖师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左眉延伸到下颌,更添了几分凶悍。他翻身下马时,腰间铜铃发出清脆响声,与镖车的沉重嗡鸣形成奇妙对比。镖车两侧插着财武宗的青旗,旗面绣着金色算盘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扫过地面,卷起细小的尘土。
"是云梦泽药市的期货押金!全是现银!"有眼尖的商户惊呼,"前几天刚签的大单,这么快就运到了?"
车队径直驶到钱庄侧门,伙计们迅速上前,打开镖箱------霎时间,白花花的银锭折射着日光,几乎晃花了人眼。银锭是官铸的五十两重元宝,边缘被摩挲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