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出去迎接他?向一个鞑子官下跪称臣?!”
“燕九。”
李信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清廷招抚,许了什么?”
燕九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誊抄的密报,躬身呈上。
“回旅帅!据青蛇卫安插在陕甘总督府的眼线密报,清廷开出的条件是:敕封旅帅为‘镇西大将军’,领‘河西节度使’,统辖河西走廊军政大权!世袭罔替!”
“所部兵马,可编为‘河西镇边军’,粮饷军械由朝廷供给!”
“只需旅帅……奉大清正朔,剃发易服,率部归顺,为朝廷戍守边陲,共御金帐汗国!”
“剃发易服?!”
赵猛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让老子剃成那种金钱鼠尾?去做他娘的清狗?”
“老子宁可现在就战死在这里,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世袭罔替?河西节度使?”
陈敬之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好大的一张饼!前明吴三桂旧事才过去多久?藩镇之祸,朝廷难道会不忌惮?这分明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
“等我们和金帐汗国拼得两败俱伤,朝廷再来一手削藩,到那时,我等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李信抬起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便止住了众将的激愤。
他的目光在那份密报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镇西大将军?河西节度使?好大的官帽,清廷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告诉纳兰明珠,本帅,就在这卧龙谷中枢等他。”
“要谈,就让他自己滚进谷来谈。”
“要我李信出谷相迎?”
李信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还不够格!”
“诺!”
燕九面具下的双眼精光暴涨,猛地躬身领命。
“陈武!周大勇!”
“末将在!”两人齐声出列。
“着你二人,率龙骧团全部精锐,于谷口列阵!刀要出鞘,弓要上弦!让这位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好好看看我汉家儿郎的威风!”
“得令!”
陈武与周大勇轰然应诺,转身大步离去,满身杀气。
“李铁牛!”
“末将在!”
“着你骠骑营,立刻封锁谷外所有要道!清廷侍卫,只许纳兰明珠及其贴身随从十人入谷!其余人等,胆敢靠近谷口三里之内,视为挑衅!”
李信的声音陡然转寒。
“杀无赦!”
“明白!”李铁牛狞笑着领命而去,仿佛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赵猛!”
“末将在!”赵猛独眼放光,兴奋不已。
“磐石团,给我守好中枢!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旅帅放心!磐石团在,中枢稳如泰山!”赵猛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铁流,瞬间下达。
整个卧龙谷,这台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战争机器,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被调整到最高戒备状态!
一股压抑不住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谷口。
李铁牛策马立于阵前,他身后,八百骠骑营精锐人马如墙,雪白的马鬃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马鞭遥遥一指,声音如同洪钟,响彻雪原。
“奉旅帅令!清廷钦差纳兰明珠,可带随从十人入谷!”
“其余人等,退后三里扎营!胆敢逾越半步——”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斩杀了无数敌人的马刀,刀锋在雪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杀!”
“杀!!!”
八百骠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战马不安地人立而起,铁蹄刨动着雪地,卷起漫天雪雾!
那股凝如实质的凛冽杀气,如同决堤的潮水,朝着清廷的队伍凶猛地扑了过去!
清廷侍卫统领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正欲呵斥。
马车的帘幕被掀开,纳兰明珠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退后三里,扎营等候。”
“传令下去,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生事。”
“大人!”侍卫统领又急又怒。
“退下!”
纳兰明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统领死死咬着牙,狠狠地瞪了远处的李铁牛一眼,最终还是无奈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