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眼神锐利依旧:“丁县长,请控制情绪。我们理解你的辩解。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本身就是《刑法》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的罪名。若你无法提供合法来源证明,即使暂时无法认定是贪污或受贿所得,也足以构成此罪,面临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而一旦查实这笔钱与你的职务行为有关联,比如涉及‘虚列支出’套取公款、‘收受企业贿赂’或者‘利用职权违规经营牟利’……” 李国文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敲在丁秋红心上,“那么,等待你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贪污或受贿罪!一百万属于‘数额巨大’,基准刑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同时,无论哪一条成立,同步的纪律处分必然是‘双开’——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丁秋红颓然坐回椅子,浑身冰冷。她知道李国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的法律条文,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杨伟的举报,像一把精准插入她政治生命要害的匕首,而那一百万,则如同凭空出现的毒药,让她百口莫辩!漏洞?是的,那些购物卡的解释空间,那张“丢失”银行卡的蹊跷转账,在冷静分析下都显得那么可疑却又充满人为痕迹。但正因为举报人是她的丈夫,这个身份本身就赋予了举报内容一种“内部知情”的可信度,让纪委不得不启动最严格的调查程序。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让她继续主持一个县政府的工作?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停职,成了必然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消息很快传开:安南县的工作,暂时由专职副书记钱进主持。
丁秋红独自站在冀南市纪委办案征用的宾馆房里,看着楼下匆匆来往的人群和车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寒意包裹着她。杨伟的背叛?那张从天而降的百万银行卡?迅速到位的停职决定?还有那个“恰好”主持工作的钱副书记?
所有的线索在她脑中瞬间串联,撞击出一个冰冷而清晰的结论:这绝不仅仅是举报那么简单!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有人,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安南县彻底乱起来! 而她丁秋红,不过是这场风暴中,第一个被推出来献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