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张神婆的警告,犹豫着没有回答。
我弟弟...小梅的眼泪又涌出来,上周在深水潭淹死了...才七岁啊!捞上来时...他手里还攥着给我采的野花...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从怀里掏出一朵已经干枯的野菊花,他最喜欢跟我玩了...小花,求求你,帮我看看他...我就想跟他说句话...
小花后退一步,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再...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扑通跪下,溅起一片水花,但我娘自从弟弟走后,整天以泪洗面,今早还差点跳井...要是能知道弟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小花看着小梅悲痛欲绝的样子,想起林婆婆看阿宝的眼神,还有张神婆说的命灯里的火苗。她咬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太阳渐渐西沉,远处传来母亲呼唤她的声音。小花深吸一口气:明天...明天中午,带我去你弟弟出事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小花借口去小梅家学绣花,跟着她来到村子下游的深水潭。这里水面平静如镜,四周树木葱郁,本该是个凉爽宜人的地方,小花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小梅的母亲已经等在潭边。这个曾经丰腴的女人如今瘦得脱了形,眼睛深陷,手里紧紧攥着件小孩的衣裳。
小花...她声音嘶哑,像是哭了太久,小梅说你能...能看见勇儿...
小花紧张地绞着衣角:我...我不确定...
求你了!女人突然跪下,额头抵在泥地上,就一句话...让我知道勇儿走得不痛苦...
小花手足无措地看向小梅,后者也泪流满面地点头恳求。远处传来午休结束的钟声,提醒她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我...我试试...小花最终妥协了,尽管她清楚地记得张神婆的警告。
她让小梅和母亲退到远处,自己站在潭边,闭上眼睛。微风拂过水面,带来潮湿的气息。小花努力放空思绪,像那天感应林婆婆一样,在心里呼唤小勇的名字。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正当小花准备放弃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来。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潭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小身影,水珠不断从他身上滴落。
勇...勇儿?小花声音发抖。
那身影渐渐清晰,是个瘦小的男孩,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朝小花伸出手,嘴唇蠕动,却没有声音。
小花集中精神,隐约捕捉到几个字:...姐姐...花...娘...不哭...
她刚想转述,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腔,攥住了心脏。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却仍坚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勇儿说...小花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刀割般疼痛,让姐姐和娘...别哭了...他采的花...放在...神龛后面...
小梅和母亲闻言,同时倒吸一口气。母亲踉跄着跑向村子,边跑边哭喊:神龛!我怎么没想到!勇儿最喜欢把东西藏在那里!
小花想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潭中的小勇朝她挥挥手,身影开始变淡。就在这时,小花看见更可怕的一幕——潭底浮现出更多模糊的人影,有老有少,全都朝她伸出手,嘴唇蠕动着...
不...小花想逃,却动弹不得。她感到生命力正从体内迅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最后一刻,她看见小梅惊恐的脸凑近,听见远处传来母亲的尖叫,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小花感觉自己漂浮在冰冷的水中,无数双手拉扯着她,要把她拖向深渊。她挣扎着,却越来越无力。就在她即将放弃时,一道温暖的光穿透黑暗,伴随着铜钱清脆的碰撞声和张神婆沙哑的咒语。
...魂归本位,魄附本身...三魂七魄,各归其位...
剧痛中,小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回她体内,随之而来的是火烧般的灼热。她痛苦地呻吟,听见周围一片混乱的声音。
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朱砂!快拿朱砂来!
这丫头差点就回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花终于能睁开眼。她躺在自家床上,全身像被碾过一样疼。张神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燃烧的艾条,正在她头顶盘旋。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地上洒了一圈朱砂。
醒了?张神婆放下艾条,脸色阴沉得可怕,小命差点玩完,满意了?
小花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着了火。母亲连忙扶起她,喂了几口温水。
你昏迷了三天。母亲的声音既心疼又愤怒,高烧不退,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张神婆说,要是再晚半个时辰施救,你就...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擦眼泪。
张神婆冷哼一声:我早说过,通阴是要折寿的!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她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粗暴地举到小花面前,看看你自己!
小花望向镜中,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