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微弱地问:“......还有......谁来了?”
洛川上前一步,站到夜溪身侧稍后的位置,沉声开口:“李院长,是我,洛川。上次来过这里。”
“......洛川......同学......”李院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忆似乎回笼了一些,脸上那丝微弱的笑容又浮现出来,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慈和,“是你啊......好孩子......谢谢你......还惦记着这丫头......她一个人......在外面......我总怕她......受人欺负......”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清晰地表达着那份至死都放不下的牵挂。
“没有,她很好,也很坚强。”洛川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着这个在破败中坚守了一生、临终仍念着孩子们的老人,胸腔里堵得难受。
“坚强什么......就是......命苦......”李院长微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我这把老骨头......没用了......撑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撑不住了......”
他的话语里带上了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无奈的自嘲。
“本来......本来还以为......总算......熬到头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意识似乎飘向了不久前,“叶家......帝都来的叶家......捐了那么多钱......那么多东西......”
他的手指又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什么。
“我心里......还高兴......想着......这下好了......娃娃们......能多吃几顿饱饭......冬天......能添件新棉袄......这破院子......说不定......也能修一修......我......我就算哪天闭眼......也能......安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光返照般的微光,那是对未来曾有过的一点点卑微的希望。
但很快,那微光就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灰暗和认命。
“......可是......没用啊......”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身子......不争气......偏偏......倒在了这个时候......钱......东西......还在办公室里锁着......没来得及......好好用......我......我......”
他的话语再次被剧烈的喘息和咳嗽淹没,这一次,咳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姜轻雪忍不住别过头,不忍再看。
夜溪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才能勉强抑制住身体剧烈的颤抖。她冰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浓厚的水汽,却固执地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咳嗽声渐渐平息,李院长的呼吸变得越发微弱和急促,像是破风箱在做最后的拉扯。他似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头颅微微抬起一点,涣散无神的目光徒劳地扫过空中,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托付的人。
他的嘴唇嗫嚅着,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嘱托:
“办公室......钥匙......在......在枕头下......叶家捐的......还剩了很多......很多......”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每一个字都耗费着最后的生命。
“麻烦......麻烦......哪位......行行好......拿着......帮我......照顾......我的......孩子们......”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然后,他那微微抬起的头,猛地失去了所有支撑,重重地落回了枕头上。
那双努力想要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终于彻底地、安静地闭上了。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抚平了些许,只剩下彻底的平静和疲惫。
枕边,他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彻底松开了。
围在床边的孩子们愣了几秒,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小豆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扑到床边,摇晃着李院长已经冰冷的手臂。
“爷爷!爷爷!你醒醒!你喝粥啊!我们把粥都喝了,你醒醒啊!”
其他孩子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绝望的哭声瞬间充满了这间狭小、破败的房间。
夜溪依旧僵硬地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张再无生息的脸,冰蓝色的瞳孔放大,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然后像退潮一样,缓缓地、一丝丝地抽离,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她没有哭,也没有动,只是那么站着,仿佛也随着床上那具躯壳里逝去的某些东西,一同死去了。
洛川站在她身边,能清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