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轻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叶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情况，将声音压低：“江城回不去，帝都你也不愿意回。就留在南明城吧，去一个熟人家里住着，比较安全。”
“熟人？”洛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在南明城，他并不记得有什么熟悉到可以托付的人。
“你认识。”叶辰语气肯定，“具体是谁，等到了你自己看吧，说不定见了面还能吓你一跳。”他顿了顿，目光在后视镜里与洛川对视了一秒，补充道，“话说小汐是晕车吗？路有点远，不舒服的话讲一声。”
洛川的视线落回腿上的妹妹，摇了摇头：“不，她不晕车的。应该只是......有点累了。谢谢。”他咽下了后面的话。
那不是简单的精神不济，他心知肚明。一种模糊的不安萦绕着他，但他拒绝深究，宁愿相信这只是连日惊吓和疲惫。承认另一种可能，只会带来更深的无力。
他不再发问，默认了叶辰的安排。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南明城，人族的副都，五大家族的起源地。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和玻璃的冷光，空中轨道上悬浮列车像银色梭子无声滑过，秩序井然，繁华鼎盛。和已经变成巨大坟墓的江城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留在这里，意味着他将彻底依赖叶家，在表哥的羽翼下活着。
江城的一切，熟悉的街巷，短暂的平静，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坚持与梦想，都已在那场灾难中灰飞烟灭。
他现在还拥有什么？
腿上沉睡的妹妹，身边失忆的少女，一段破碎的过去，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算了，认命吧。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疲惫的妥协。
除了接受眼前的安排，他还能做什么？
抗争？
他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守护。
追寻真相？
他连自身的谜团都无力解开。
黑色的轿车载着一车沉甸甸的沉默与各自的心事，驶向南明城的深处，驶向一个未知的容身之所。
窗外的城市光影流转，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内只有沉睡的呼吸，以及一种无声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