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以死明志。结果他那位出身将门、性格泼辣的夫人听说后,直接抄起了鸡毛掸子(也可能是擀面杖),追得他满院子跑!
“死谏?我让你死!我让你谏!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看我今天不先替你爹娘教训你!”
“夫人!夫人息怒!圣人云……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夫人!看打!”
这一夜,不知多少言官清流的府邸内鸡飞狗跳。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夫人们的眼泪、怒吼、经济制裁以及物理说服下,许多原本热血上头的官员顿时蔫了半截。
翌日早朝。黄道周和刘宗周抱着必死的决心,昂首步入大殿,却发现昨夜约定好的许多“战友”要么称病告假,要么来了之后眼神躲闪,垂头丧气,全然没了昨日串联时的那股锐气。甚至有人脸上还隐约带着几道可疑的红印子……
两位老先生孤零零地站在朝堂前列,显得格外悲壮,也格外……突兀。
龙椅之上,朱由检正襟危坐,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今儿个这早朝,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尤其是最近他力排众议搞了那么多“新政”,这朝堂之上早该吵成一锅粥了。言官们唾沫横飞引经据典,保守派痛心疾首仿佛国将不国,务实派则据理力争,整个大殿不变成菜市场决不罢休。
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底下鸦雀无声,一片诡异的和谐。奏事的官员语气平稳,应答的臣子措辞谨慎,连平日里最喜欢跳出来找茬挑刺的几个科道言官,今天都像是约好了一样,要么低着头研究笏板的纹理,要么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礼仪规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那两位“道德标杆”——黄道周和刘宗周,虽然依旧板着脸,一副苦大仇深、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模样,但那眼神里怎么好像……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憋屈和幽怨?他们时不时瞥向周围同僚,那眼神复杂得,像是被并肩作战的战友背后捅了刀子。
朱由检下意识地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里飞速盘算:
“奇了怪了……这帮人转性了?还是集体吃错药了?”
“莫非是朕的王霸之气终于震慑住他们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过于美好的想法)
“不对啊……没听说最近有什么让他们集体闭嘴的大喜事啊?”
“难道是联名上书死谏的新套路?先集体沉默,让朕放松警惕,然后再搞个大的?”(咱们陛下都会抢答了)
朱由检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归结为:大概今天是黄历好吧,诸事不宜争吵?
他略带困惑地清了清嗓子:“众卿……若再无本奏,那便……退朝?”
声音在异常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众臣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安静迅速地退出了大殿,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被皇帝叫住或者被同僚牵连。
留下朱由检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大殿:“不对劲……让人心慌啊……这帮老小子,肯定在憋什么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