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相关部门的路上。
两份行程表,就像两条严丝合缝的铁轨,并行向前,看不出任何交集之外的异常。
林默看得头昏脑胀。如果不是陈望的提醒,他几乎要以为这两人是真正的“劳模”。
但【情绪剧本】不会骗人,周良安那【儒雅】之下的【野心】,张狂那张狂面孔后的【贪婪】,都证明他们绝非表面上那么干净。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到了第三天下午,林默盯着满地的表格,眼睛都快看出重影了。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决定换个思路。
他不再试图从行程里找“空白”,而是开始找“规律”。
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微小的细节。
平均每隔半个月左右,通常是在周三的晚上,周良安和张狂的行程记录,都会变得异常“巧合”。
比如,某一个周三晚上,周良安的记录是“在宿舍研究省委最新文件精神”,而张狂的记录则是“因劳累过度,提前返回住处休息”。
又比如,半个月后的另一个周三,周良安的记录是“与来访的党校教授进行非正式学术交流”,但档案里却没有这位教授的任何信息。同一天晚上,张狂的记录是“陪同家人看电影”。
这些记录单独看,毫无破绽。但当十几个这样的“巧合”被林默用红笔圈出来,并列在一起时,一种诡异的规律性便浮现了出来。
他们在用一些看似合理、却无法核实的理由,在固定的时间段里,同时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李鬼祟。
这种涉及到江州陈年旧事和人脉网络的事情,没有人比地方志办公室这位“活字典”更合适了。
他拨通了李鬼祟的电话。
“李主任,我是林默。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电话那头的李鬼祟,声音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哎哟,是林秘书啊!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老李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默被他这夸张的表态弄得有点想笑,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道:“李主任,我想跟您打听一个吃饭的地儿。”
“吃饭?”李鬼祟愣了一下,随即胸脯拍得山响,“您想吃什么菜系?中餐西餐还是日料?江州我熟啊!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都不是,”林默缓缓说道,“我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园林式的,不对外营业,只招待熟客……名字,好像是叫……江南会?”
电话那头,李鬼祟的呼吸声,瞬间就停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颤巍巍地开了口:“林……林秘书……您……您可别吓我……这地方……这地方的名字,可不能随便提啊……”
林默的剧本面板上,李鬼祟的情绪瞬间被刺眼的红色覆盖——【极度恐惧】、【禁忌】、【大祸临头】。
有戏!
林默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开玩笑:“李主任,您这反应,跟我要刨您家祖坟似的。我就是好奇问问,一个吃饭的地方,还能是龙潭虎穴不成?”
“那地方……比龙潭虎穴还厉害!”李鬼祟的声音都在发抖,“林秘书,您听我一句劝,就当没听过这三个字。那里面的水,深得能淹死一头鲸鱼!别说您我,就是以前的赵书记,在那儿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挂断电话,林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鬼祟的反应,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
接下来的半天,他软硬兼施,时而用夏市长的名头压一压,时而用过去的人情敲一敲,终于从吓破了胆的李鬼祟口中,零零碎碎地拼凑出了“江南会”的全貌。
那是一座位于江州东郊,紧邻着月牙湖的古典园林式庄园,前身是民国时期一位大军阀的私家宅邸。新中国成立后几经转手,最后在二十年前,被一个神秘的港商买下,改造成了如今的私人会所。
会所实行最严格的会员推荐制,而且不是有钱就能进。入会的门槛,是“权力”或者“能影响权力的资源”。
会员囊括了江州乃至全省范围内的政、商、学三界的顶尖人物。他们在这里吃饭、喝茶、听戏、鉴宝,但做的,却是最隐秘的利益交换和权力勾兑。
周良安,正是那里的常客。
而那个负责为这些“大锦鲤”撒下鱼饵,并且打理着整个池子的幕后老板,被人尊称为——金爷。
一个没人知道他全名,只知道他背景通天的神秘人物。
林默放下笔,看着自己记下的满满一页笔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赵立春的贪腐集团,跟这个“江南会”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赵立春是一棵看得见的、腐烂的大树,而“江南会”,则是一个盘根错节、深埋于地下的巨大根系,滋养着无数棵像周良安这样的大树。
夏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