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400|H:566|A:L|U:/20101/8/]]]明佑山庄的除夕最为沉寂,虽是庄中上下皆已打理妥当,只是由着从前的惯例和司徒的淡性,想也不会有几个热闹。无非就是摆上几桌筵席,各院落的借这个机会聚到一间厅堂吃吃酒用顿膳,估摸着时辰又都规规矩矩散去。明佑山庄历年的除夕无非就是一场冷宴。
这一清早,司徒比平日起的稍迟。原也是身上不大舒服,夜里痒痛难忍翻来覆去数回不得入眠,直等到天快明了才来了困意浅睡了下去。杨回也明白的晚了半个时辰才去叫起,推门而入,只见司徒已起了半个身子披着单衣倚在一旁手里端着书,半个袖子还耷拉着没套上。杨回此刻也觉得主母方日有句话说得明僻——司徒家就没有一个姓司徒的能自己个好好穿上衣服。
杨归紧随其后跟了上来,直捏着手中的一对袜子递了上去:“主上,一早主母差人送来的。”
司徒只瞟了一眼,轻言:“主母出去了?!”时候还早,若非她有事出门,定不会轻易起床。
“是……”杨归有些心虚道,“昨夜里来的消息,好像……那家小不死的醒了,主母一早就赶着去了,说是来不及同您说一声。”
司徒心里冷笑了道,不是来不及,而是她从未养成事无巨细都与自己打声招呼的习惯。
彦予从前夜起后便是直坐至天明,只觉得这几日仿佛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光怪陆离的梦景,连着自己都是那么陌生。彦慕在惊喜之余亦夹杂了淡淡的忧虑,只这孩子醒来却仿佛与自己生疏了许多,连自己像往日一般拥着他,他都会有所闪躲。
“她会来吗?”连着出声都和往日不同。
彦慕愣了片刻,方言:“何人?”
“梦里……娘亲似是来过。”
“她却是来过,方时你还未醒。”
彦予微点了头,温顺的拉高了被子把自己侧着身子蜷了起来,轻声嘟囔着:“我就在这等她,这一次一定要等到。”
彦慕似是仍存些不安,坐了一旁盯着床上的人,直到楼明傲悄然走入的时候,方让了身子由着楼明傲靠近。楼明傲袭着屋外的冷意而至,初还显得有些拘谨生涩,站在床边等着彦慕的眼色。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声响,一股脑起身看着楼明傲,呼吸突然浅了,彦予怔了许久也不出声。楼明傲故作轻松的走上前去,落坐于身旁,学着平日里搂司徒墨的姿势也要揽其入怀,却反被这孩子钻进了自己怀中,只张着双手,不知落在何处。
“娘亲,我很想您。”只一句话,泪便由着眼角落下,湿了楼明傲的衣襟。
楼明傲觉得怀里的温度有些许的熟悉,一手习惯的放在孩子的后额,一手自然放下。连同这个姿势,都没有一丝陌生感。
彦慕倒是觉得此刻自己有些多余了,轻轻离开内屋,为母子二人反关了门。等在门外的蝴蝶有些许的不放心,她煞是怀疑楼明傲倒是能不能扮好母亲这个角色。
屋内的二人,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彦予缓缓坐直了身子,双目有神,全然不像病榻上躺了好几日的人。
“娘亲就算换了这副皮囊,我也认得出。”
楼明傲只觉得寒气从头颅直入骨髓,瞪着眼睛看彦予,好不容易才出声:“你不是彦予。”
稚童反而笑了,眼神中的亮色更加夺目惊人:“娘亲认出我了?”
楼明傲忙摇了头:“你到底是谁。”
“同娘亲一样,只是借了别人的身体而已。这小子身体太弱,我不费多少功夫,就侵了他的身。反是上次去占那个婴孩的身子有些困难,本是要成功的,只是娘亲偏要找那神医救他。那个人倒是真本事,三两下就看出我,说破了嘴皮才赶了我走,我本是不想走的。”
楼明傲浑身的骨骼一颤,惊骇了忙甩了开稚童的手:“你竟去伤害长生,长生那一次重病倒是因你,你到底是谁?”
稚童忽闪着眼睛道:“娘亲真是很在意那孩子,我嫉妒。”
楼明傲起了身,冷冷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这孩子,冷下声音:“我不会把你的事声张出去,你走吧。不要让我逼你走。”
稚童只笑了笑,这笑容太世故,早已不似当年的孩童:“娘亲是凡身,道行不及我这个三百年的孤魂。你说逼我是大话。”
楼明傲亦心虚了,紧紧握着的拳生了汗,只看着床上的人不出声。倒是稚童起身下床几步靠了上来,迎上楼明傲的目光:“娘亲不信女儿吗?”
“女儿”竟是女儿!眼前这个小男人说着如此荒唐的话,如若是其他人定要扬笑而去,可是楼明傲却信了。退了两步落坐在原木凳上,自嘲的笑了三两声:“是啊,别说你是三百年的孤魂,就算是千年的妖,我也敢信。”
稚童微垂了双目,有些落寞,“我等了三百年,只是想亲自喊一声娘亲让您听见罢了,我无意伤害任何人。”
他的声音极低,却似鸣鼓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