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那张面孔逐渐步出黑黢,浮现而出,干涸的喉咙僵硬发出声响:“是在笑吧…他笑起来很好看。”她想不到在他最艰难的时刻,竟会由那个人走入梦中,或者说,这孩子从来依赖的人,只有那个离世很久的父亲。该以多痛苦,明明爱着那个人,却不得不接受肮脏的现实,打破心中所有美好的念想。连幻想都不能再美好的人生,确是最悲哀。她亦是此时才明白,长生多年来的缺失,双亲之爱,他早已缺得很久了,更为重要的是,没有梦,连憧憬都没有。
“是啊。在笑。”唇间笑意颤颤,笑眼更弯起,久已未这般开心了,“确实好看。你…竟是记得啊。”
这一问,直戳向心口,她终以诚实地问了自己,而后诚实地回应:“是,我还记得。”不是记得,似乎是忘不掉。是该如何忘却,爱过那个人的心情,她仍未寻出个答案。只想着这样便好了,努力不去想,便勾不起记忆,努力不去记,便由时间冲淡。她选择什么也不做,不去努力忘,也不会去尽心回忆。只这样,时而想起,时而模糊,时而缅怀,时而这般淡淡的怨过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