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体力的透支和获取信息的迫切需求,让他们不得不冒险在此暂歇。
茶棚十分简陋,四面透风,只有三四张被油垢和岁月浸染得黑乎乎的破旧木桌,几条长凳。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正趴在唯一算是柜台的旧木桌后,似乎昏昏欲睡。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看起来同样没什么精神的年轻伙计,正拿着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已经包了浆的桌面。此时天色尚早,并无其他客人,整个茶棚透着一股子被遗忘的沉寂。
“老板,沏壶热茶,再弄点能填肚子的吃食!快些!”赵莽嗓门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一开口就把那打瞌睡的老者惊得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哎,好,好,几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老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笑容,连忙招呼那个擦桌子的伙计,“狗子,快去,给客官们沏茶,把早上烙的饼子端上来!”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保持着警惕,围着一张离路口稍近、便于观察也便于撤离的桌子坐下。蔡若兮小心地搀扶徐逸风坐下,让他背靠着相对结实的茅草棚柱,能省些力气。陈文几乎是瘫倒在长凳上,摘下眼镜,用袖子擦着满头的冷汗和雾气,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获救。赵莽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如同警惕的猛兽,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茶棚内外每一个角落——那昏昏欲睡的老板、动作略显迟缓的伙计、旁边马厩里那两匹过于安静的瘦马、乃至茶棚后那片稀疏的树林。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后腰那柄驳壳枪的枪柄太远。夏侯琢则看似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粗瓷茶杯,目光低垂,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老板那不太自然的笑容、伙计擦拭桌子时略显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棚外偶尔传来的、不同寻常的细微鸟鸣声,都一一记在心里。小栓子则安静地坐在最靠里的角落,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一如既往地玩弄着自己的衣角,看不出什么异常。
热茶和几张看起来硬邦邦、黑乎乎的粗面饼很快被端了上来。奔波一夜,早已饥肠辘辘,众人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吃喝起来。滚烫的、带着些许土腥味的粗茶咽下喉咙,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疲惫。徐逸风勉强喝了几口热茶,温热的液体流入胃中,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他试着咬了一口饼,却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只得放弃。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喘息之间,就在众人心神因极度疲惫而最为松懈的这一刻——
异变陡生!杀机骤起!
那原本趴在柜台上、一副老迈昏聩模样的老板,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精光!他放在柜台下的手快如闪电般抽出,寒光一闪,竟是一柄尺许长、刀身狭长、闪着幽蓝光泽的淬毒短刃!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无匹,身形如鬼魅般从柜台后窜出,带起一阵阴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目标明确无比——直扑向背对着他、最为虚弱、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徐逸风!这一扑,无声无息,却蕴含着必杀的决心与多年锤炼的杀戮技巧!
与此同时,那个原本慢吞吞擦着桌子的伙计,也将手中抹布狠狠一扔,脸上那副麻木的表情瞬间被狰狞所取代!他矮身、探手,动作一气呵成,从后腰处摸出两把寒光闪闪、同样泛着蓝芒的匕首,身形一矮,如同捕食的毒蛇,狞笑着分刺向离他最近的、正因惊吓而僵住的蔡若兮和瘫软在凳子上的陈文!角度刁钻,速度惊人!
“小心!有埋伏!”夏侯琢反应最快!几乎在老板眼神变化的瞬间已然警醒!厉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他手腕猛地一抖,手中那只粗瓷茶杯应声碎裂,内力灌注之下,锋利的碎片如同被强弩发射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激射向那老板的面门与周身要害!试图阻其攻势!同时,他身体借着掷出碎片的力道猛地一旋,如同一阵旋风,硬生生挤入蔡若兮、陈文与那伙计之间,双掌交错拍出,掌风凌厉,精准地拍向伙计持匕的手腕,正是他家传“流云手”中的精妙招数“双云捧月”,试图以巧破力,荡开那致命的匕首!
赵莽的反应更是直接而狂暴!听到夏侯琢示警,他想也不想,如同被激怒的巨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找死!” 他双臂肌肉瞬间贲张,青筋暴起,猛地抓住沉重的木桌边缘,吐气开声,竟将那至少百余斤的实木桌子整个悍然掀起!桌面如同巨大的盾牌,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挡在了徐逸风和蔡若兮的身前!
“哚!哚!哚!”
几乎就在木桌竖起的同一刹那,数支力道强劲、来自不同方向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从茶棚外那片稀疏的树林中激射而出!箭矢狠狠地钉入了厚实的木桌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箭尾兀自剧烈颤抖,显示出发射者臂力之强!而那在晨光下隐隐泛着幽蓝光泽的三棱箭镞,更是明白无误地宣告——箭矢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精心策划的埋伏!这处看似偶然遇见的荒村茶棚,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们、早已设好的杀局!老板和伙计都是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