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宦官“悉心”教导和伤药的作用下,过了十来日,蒙毅的外伤,终于好了七七八八,虽然动作大了,还会扯得生疼,但已不影响基本的活动。发布页LtXsfB点¢○㎡而宫廷礼仪规章,他也算是囫囵吞枣地,强记下了一些最基本的要点,至少不会一见秦王,就吓得忘了该怎么行礼。
这日天还未亮,星月尚在,蒙毅就被同舍的郎官叫醒了。宫中作息极其严格,郎官更是需提前准备。
迷迷糊糊地换上那身象征身份的黑色郎中锦服,挂上沉甸甸的青铜腰牌和佩剑,跟着其他几名同样睡眼惺忪,却强打精神的郎官,踏着清晨的寒气,前往宫门换岗。
黎明前的咸阳宫,笼罩在灰蓝色的薄雾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显得更加的威严神秘。高大的宫门,在绞盘沉重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露出外面依旧昏暗的天地。甲士林立,戈矛如林,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闪烁着冷硬的寒光。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充满了仪式感和压迫感。
蒙毅被安排和其他两名资历较老的郎中一起,值守咸阳宫西侧的一处重要宫门。他的任务,主要是协助查验进出人员的符节、令牌,维持宫门秩序,当然,最重要的——和另一人分别站在宫门两侧,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眼神锐利,显得皇家禁地威武肃穆。
这对于天性跳脱好动的蒙毅来说,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漫长的折磨。至少练功还能动,还能喊,这里却连呼吸都要控制节奏。
一开始,他还觉得挺新鲜刺激。看着文武百官穿着各式各样、代表不同品级的冠服和深衣,或乘坐马车,或步行,在晨曦微光中陆续来到宫门前,验看符节后,神色各异地匆匆进入宫门,准备参加每日的朝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有的严肃凝重,有的忐忑不安,有的则老神在在,从容不迫。
“哇,那位御史大夫的獬豸冠真高!” “咦,看那位将军,铠甲锃亮,胸前的饕餮纹真凶!” “那边那个老宗正,胡子花白,走路都需要人扶了,还得这么早来上朝…”
蒙毅内心不断吐槽,眼睛忙个不停,感觉比看街市杂耍还有趣。他努力绷着脸,学着旁边那位姓王的老郎中的样子,板起面孔,做出威严的表情,目光努力显得锐利。
但随着时间推移,朝阳升起,腿开始酸麻僵硬了,腰也快挺不直了。关键是…无聊啊!极其无聊啊!
不能随意走动,不能交头接耳,甚至连表情,都不能有太大变化,就像个木头桩子。这简直比连续练一千遍黑虎掏心,还要累人!他开始数地砖的纹路,数路过官员的步数,研究宫门上青铜兽首,衔环有多少道铸造痕迹,甚至开始默背赵宦官教的礼仪条款,来打发时间…
就在他神游天外,眼皮又开始沉重,差点站着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胳膊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极其轻微地扫了一下。
迷迷糊糊中,他以为是家里老爹用来叫醒他的鸡毛掸子又来了,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去拍开,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爹…别闹…让孩儿再睡一刻…就一刻…”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周围瞬间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死寂的、落针可闻的、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寂静!
大殿方向隐约传来的朝议声停了,廊下所有郎中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站在他旁边的王郎中,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蒙毅一个激灵,猛地彻底清醒过来!只见自己伸出的手,正停在半空,差点拍在旁边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持洁白拂尘的老宦官的手臂上。而那老宦官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鸡毛掸子,而是一柄代表宫内职司、用于礼仪和拂尘的——拂尘!
那老宦官面白无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老眼却如同深潭,正静静地看着他,看不出喜怒。
蒙毅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里衣。他僵硬地转过头,发现所有当值的同僚都用一种“你死定了”、“你完了”的眼神看着他。
甚至,他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从大殿之内穿透出来,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那是秦王嬴政的目光!
蒙毅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丢了一半,赶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臣…臣失仪!臣罪该万死!请大王恕罪!”
他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后背的旧伤也开始突突地跳着疼。完了完了完了!第一次参与值守就闯下如此大祸!在朝会之时,当着大王和百官的面打瞌睡,还把宦官的拂尘,当鸡毛掸子!这绝对是杀头的大罪!说不定还要连累家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蒙毅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就在蒙毅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砍了的时候,大殿内传来嬴政听不出丝毫喜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何事喧哗?”
那手持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