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仍有一小部分最为凝练、最为刁钻的混合剑气,如同拥有了生命的阴毒灵蛇,寻隙而入,诡异地穿透了吴天那已是强弩之末的防御剑网!
“噗——!”
吴天身体剧震,如遭山岳正面轰击,一股根本无法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
他猛地张开嘴,一大口殷红中带着些许暗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凄迷的血雾。
他拼尽全力维持、早已遍布细微裂痕的铜身,此刻再也无法支撑,发出了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嚓”脆响,护体铜光瞬间黯淡、崩散,彻底隐入体内。
虽未立刻完全崩溃,但也已是油尽灯枯,短时间内再无凝聚可能。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抛出的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而凄惨的抛物线,直到倒飞出去数十丈远,才勉强以手中天剑狠狠插入地面。
剑身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火星和沟壑,借此止住退势,单膝跪倒在地。
又是一小股压抑不住的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将他胸前早已破损不堪的衣襟染得一片狼藉,刺目惊心。
他脸色苍白如金纸,不见丝毫血色,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变得急促而紊乱不堪,握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般剧痛,战斗力骤降。
“哈哈哈!吴天不行了!他重伤了!他吐血了!”云霄宗弟子阵营中,死寂之后,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哄笑、狂喜的欢呼和恶毒的咒骂。
“杜长老神威盖世!再补上一剑,快!送这小贼下地狱!”
“让他给我云霄宗死去的师弟们偿命!碎尸万段!”
那十位一直提心吊胆、此刻终于放下心来的金丹境高手,更是面露毫不掩饰的得色,用力鼓掌喝彩。
他们目光中的戏谑、嘲讽与残忍如同冰冷的刀子,肆无忌惮地落在吴天身上,仿佛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只能引颈就戮的猎物。
围观人群中则是一片哗然与难以抑制的叹息、惋惜。
“唉……终究……还是败了。可惜,太可惜了,如此天纵奇才,难道真要在此地黯然陨落?”
“他才十八岁啊!竟能与杜长老这等老牌元婴战到这般惨烈地步,逼得他使出压箱底的伏虎七剑精妙招式,甚至触摸到了意境的门槛……虽败犹荣!虽死犹荣啊!”
“妖孽!真是万古罕见的妖孽!若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世间真有如此人物……”
人群中的唐雨柔,早已是泪流满面,清丽的俏脸上梨花带雨,娇躯因极度的悲伤与无力而微微颤抖。
她死死用贝齿捂住自己的朱唇,才没有失声痛哭出来。
那双盈满水光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场中那个浴血拄剑、艰难喘息的身影,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撕心裂肺的不甘。
她不愿相信,也无法接受,这个曾经光芒万丈、仿佛能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带给她无限憧憬的少年,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倒在这冰冷残酷的战场上。
“沙……沙……沙……”
杜长老持着那柄灵光略显黯淡的宝剑,一步步向前踏来,剑尖斜指地面,在布满碎石和裂痕的青石上,划出一串细碎而令人心悸的火星,发出如同毒蛇爬行般的“沙沙”声响。
他停在吴天前方约三丈处,这个距离,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已是绝对的必杀领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那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模样,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带着残忍意味的戏谑笑容。
“呵呵,吴天啊吴天!”
他声音冰冷,如同寒冬腊月的风,带着胜券在握的嘲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天才陨落的快意。
“今日,你确实让老夫大开眼界,小小炼气,能逼老夫手段尽出,战至如此境地,你足可自傲于天下了,便是下了九幽黄泉,也够你吹嘘了。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寒刺骨:“蝼蚁终究是蝼蚁,妄想撼动参天大树,便是自不量力,是取死之道!这,便是你的命!”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依旧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宝剑,剑身光芒再次流转。
虽然不如最初炽盛,但那属于元婴期的恐怖剑压,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再次死死锁定了单膝跪地的吴天,让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若你……还有何压箱底的本事未使,或是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现在,便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杜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否则,下一剑,老夫便斩下你的头颅,悬于城门,以祭我云霄宗弟子在天之灵!让你知道,挑衅大宗威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