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那持剑的、稳如磐石的手。
就在青色剑气即将临体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那柄吞吐着不详黑芒的长剑,由下至上,斜斜一撩!
动作舒缓,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挡我者——死!”
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声音从吴天喉间挤出,并不响亮,却蕴含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冰冷与暴虐!
声音响起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黑色音波悍然扩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仿佛都凝固了!
紧接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细长黑色剑芒,与声势浩大的青色剑气相遇了。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蕴含着田长老毕生修为、引动风云之力的恐怖剑气,在接触到黑色剑芒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或者说,像是脆弱的琉璃撞上了亘古不变的混沌顽石。
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崩解、湮灭!
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就那么彻底地消失无踪!
而那道黑色剑芒,色泽甚至没有丝毫变化,速度也未曾减缓分毫,如同死神无视一切的脚步,沿着一条玄奥莫测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掠过了田长老的身体。
“噗嗤——!”
轻响传来,如同利刃划破了浸水的绸缎。
田长老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狂喜、贪婪、狰狞还凝固着,但瞳孔深处,已被无边的惊骇与茫然取代。
他下意识地想低头看看,却发现视线诡异地分成了两半。
一道笔直的血线,从他眉心浮现,迅速向下蔓延。
微风拂过。
“哗啦——!”
身躯分成两半,向左右倒下,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清骨骼、内脏的断面。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混合着花花绿绿的内脏,轰然泼洒,将方圆数丈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那刚刚遁出体外的、满脸惊恐的元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饶,就被残留在空气中的一丝黑色魔气缠绕而上,发出“滋啦”的灼烧声,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魂飞魄散!
静!
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还有议论和喧嚣,那么此刻,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住,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眼睁睁看着一位元婴九重的大修士,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秒杀,形神俱灭!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混合着内脏的腥臊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嗅觉神经。
“呃……呕——!”
终于,有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这声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不……不可能!田长老……死了?”
“一招……仅仅是一招!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魔!他是魔神转世!我们……我们真的能杀得了他吗?”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飞速蔓延。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凶的人,此刻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吴天依旧站在那里,黑气缭绕,手持魔剑,脚下是田长老凄惨的尸骸,宛如一尊来自无间炼狱的杀神,其凶威震慑全场!
“大家不要怕!”
一个尖锐的声音强行压下恐惧,再次煽动,“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刚才那一剑必定消耗巨大!看他身上的黑气,已经在波动了!他支撑不了多久!想想他身上的秘境至宝!杀了他,我们就能一步登天!”
“对!富贵险中求!一起上,耗死他!”
“诛杀魔头,替天行道!”
贪婪终究是这世间最猛烈的毒药,能让人忘却恐惧,铤而走险。
在少数有心人的鼓动和一些元婴后期长老的带头下,更多的人压下心悸,再次鼓起勇气,催动各式法宝、施展拿手法术,化作五颜六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吴天席卷而去!
剑光、刀芒、火球、冰锥、毒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誓要将中心的吴天绞杀。
“吼——!”
就在吴天瞳孔收缩,准备迎接这狂风暴雨般的围攻时,他识海深处,魔心发出了亢奋而狰狞的咆哮!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洪流,如同脱缰的太古凶兽,狠狠冲垮了吴天勉力维持的灵台清明!
“杀!杀!杀!尽情的杀戮!用他们的鲜血和灵魂来滋养吾身!”
魔念如潮水般涌来,吴天的双眼瞬间被纯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