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月姬掀开帘子闯入时,带进一股刺骨的夜风。她的银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消息传开了。月姬的嗓音罕见地带着颤音,天机阁动用了千里传音,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三日后——
我知道。楚狂打断她,缓缓展开被血染红的信笺。朱砂字迹在血迹映衬下愈发刺目,像是一道道未愈的伤口。
月姬的目光落在信上,瞳孔骤然收缩:问剑谷...他们竟选了那里...
楚狂冷笑一声。问剑谷——修真界着名的,四周峭壁如剑,谷底布满了历代受刑者的白骨。更讽刺的是,那里曾是白芷的师门所在。
黄泉剑在剑鞘中突然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幽绿色的纹路透过皮革若隐若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楚狂能感觉到剑灵在意识深处的窃窃私语:【愤怒吗?绝望吗?求我啊...求我帮你把他们都杀光...】
闭嘴!楚狂一拳砸在案几上,檀木制成的桌板应声而裂。茶杯滚落在地,碎成几瓣,凝结的冰霜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月姬后退半步,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匕首上。她看到楚狂的眼底有幽绿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黄泉剑在影响他心智的标志。
盟主...她谨慎地开口,我们需要计划。天机阁这次广发英雄帖,分明是要杀鸡儆猴。问剑谷现在肯定已经布下——
备马。楚狂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了大半个营帐,不,准备飞舟。我要在明日日出前赶到断魂崖。
断魂崖?那里是...
鬼医薛无命的巢穴。楚狂抓起挂在帐中的黑色大氅,布料上的暗纹如同干涸的血迹,既然他们要,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
月姬倒吸一口冷气。鬼医薛无命——那个被整个修真界通缉的疯子,擅长以毒攻毒、以邪制邪的禁忌之术。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对抗天机阁的净化大阵,恐怕非他莫属。
黄泉剑的嗡鸣越来越响,剑鞘已经压制不住那幽绿的光芒。楚狂的手按在剑柄上,不知是在安抚还是压制。当他抬头时,月姬惊恐地发现——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与剑灵一模一样的幽绿色。
告诉修罗盟各部。楚狂的声音里混入了某种非人的回音,三日后,血洗问剑谷。
“这是陷阱。”月姬上前一步,咬牙道,“阎王根本不在乎白芷的死活,他想要的……是她体内的大祭司残魂!”
楚狂当然知道。但知道又如何?他不可能放任白芷被“净化”——无论那是天机阁的仪式,还是某种更可怕的阴谋。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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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盟的分裂,终于爆发了。**
血色的残阳将营地西侧的断崖染成暗红,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如铁铸的雕像般矗立在营地边缘。他们身上的铠甲布满刀剑划痕,甲片缝隙间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昨日与天机阁先锋队交战时留下的。
为首的男子像座铁塔般矗立在队伍最前方,足有九尺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营门。雷烬——修罗盟曾经的破军战将,左脸那道从眉骨贯穿到下颌的狰狞刀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那是三年前为楚狂挡下致命一剑留下的。此刻这道象征着忠诚的伤疤却因愤怒而扭曲,如同一条盘踞在脸上的蜈蚣。
他身后站着十几名气息阴沉的修士,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毒的匕首。最前排的五人已经亮出兵器——鬼头刀上未擦净的血珠正缓缓滴落,玄铁鞭缠绕着暗紫色的雷光,甚至有人手中捏着随时会引爆的霹雳子。这些曾经誓死效忠的战士,此刻周身散发的杀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营地里的杂役早已躲进帐篷,只有几匹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将尘土扬起又落下。风卷着血腥味在双方之间盘旋,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楚狂!
雷烬的吼声如同滚雷炸裂,震得营地栅栏上的铁链哗啦作响。他肌肉虬结的手臂猛地扯开胸前残破的战袍,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最显眼的是心口处一道尚未结痂的剑伤,那是三日前为掩护撤退时被天机阁的七星剑气所伤。
你为了一把邪剑!一个女人!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踏一步,沉重的战靴在地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把修罗盟三千弟兄拖进天机阁的死局!最后半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是要冲破皮肤。
他身后的战士们同时向前逼近,兵器碰撞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其中一名独眼修士突然将鬼头刀插进地面,刀身入土三寸:昨日又折了十七个兄弟!他们的尸体现在还挂在问剑谷的悬崖上喂鹰!
雷烬已经走到距离楚狂不足十步之处,这个曾经单膝跪地宣誓效忠的悍将,此刻眼中燃烧着背叛的火焰: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他粗粝的手指直指楚狂腰间嗡嗡作响的黄泉剑,眼睛绿得跟厉鬼似的!为了压制这把邪剑,你吸干了灵药库三成的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