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素笺。我走过去拿起,纸上无字,背面却有一道细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
我认得这痕迹。
小时候我们在观星台练字,她写不好“安”字,总把最后一横划得太长。我笑她,她便用指甲在纸上狠狠一划,说:“这样就能记住。”
这张纸,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拆穿,只是将它叠好,放入怀中,紧贴着那支玉簪。
然后整束衣冠,抬手抚过发髻中央的簪尾。它还在那里,稳稳地固定着我的束发,也固定着某种决心。
我推开房门。
晨风扑面,带着城外荒野的气息。庭院中已有数名亲卫列队等候,马匹安静立于阶前,鼻息喷出白雾。其中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是我幼时骑过的那匹“追电”。
它还认得我,见我走近,低嘶了一声。
我正欲抬脚踏上马镫,忽觉胸口一热。
不是疼痛,也不是心悸,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涌动,自怀中某处升起,顺着手臂流向指尖。我猛地停住动作,一手按在左襟。
那里贴身藏着青锋剑。
我缓缓抽出寸许,发现剑柄上的“青鸾”二字,竟隐隐透出微光,如同被血浸润过的朱砂,在晨曦中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