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床,对他犹如人间仙境。
虞欢怕了好一会儿,看他规矩老实,安心了些许。
她用最轻的声音质问:“你又干什么去了?”
周青总不能说是去朋友家“借钱”,再惹她多想。他只好扯谎:“咱爸车坏了,我送了他们一趟。”
虞欢尽管不想承认,有这人睡在身后,被窝里的凉意都被很快驱散了。
被子还算够大,勉强能盖住两大一小。
虞欢斟酌着言辞,试探:“你说同意跟我离婚对不?”
周青不语。
虞欢略着急:“你在山上答应我的。”
周青右手略过她,轻轻抚摸着女儿软软热热的后背:“离了婚你带孩子怎么生活?”
虞欢:“孩子我不会带走。分开了就一刀两断,咱俩也没证,各自嫁娶都方便。我在镇上找个工作,你再怎么鬼混都跟我没关系了。前提是,你得允许我随时能去看孩子。”
周青亲了下她颈部:“你想嫁给谁啊?”
“我的意思是说,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分就分干净点,互相不再干涉。你的那六百多块钱,给我留一百够我租房子吃几天饭的就行,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受那么多委屈,就只要一百啊?”
虞欢意外他聊起婚姻的事竟然能这么冷静,关注的竟然是钱多钱少。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涩涩沉沉的,只感自己付出的一切真心都像是喂了狗,连句挽留都听不到。
周青明显察觉到了她情绪。
他现在一切都是二十一岁,唯有认知跟智慧不是。
虞欢才二十岁,没读完书就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他现在基本能一眼把她看透明。
真正破裂的关系不是她这种表现。
夜晚还在担心他受冻。
听到他推门,她就从床上爬起来过去询问开门。
真正的情感破裂是厌恶到恨不得对方去死。
周青握住了她柔荑般,想躲开的小手。
她这双手除了教书育人,算是没做过什么事儿。婚内是他跟母亲主要忙家务,做饭,宠着虞欢过的。哪怕近期老妈开始干活赚钱,周青经常家暴赌博酗酒发疯,他出于后悔害怕,也会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洗衣做饭去表现。
所以,她手握着很舒服。
软软的,暖暖的,像刚刚打在墙上的发泡胶。
他五指穿过她指缝轻轻握拢,抓牢:“真想离啊?”
虞欢压抑着心情,平静:“我没必要跟你开这种玩笑。”
周青商量着说:“过了年再离行不行?”
“为什么?”
“就当是为了别人不看爸妈笑话吧,大过年的走亲访友到处是人,他俩又都是特别爱面子的,另外年前你也不好找工作。年后我保证放你走,并愿意跟你去找律师签合同,绝对不会影响你探视孩子,有多少钱也全给你……等哪天你想要走女儿,我一定无条件的配合。”
虞欢听的眼神有些复杂。
年后,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一,还剩下四十多天。
过年镇上基本所有工作都停了,教师行业更是在离过年还有很久的时候就停课……她这个时间点在镇上根本就找不到工作,有工作也上不几天班就得歇着。
谈判的技巧就是漫天要价,所以虞欢轻挣脱了他的手:“可以年后分开,但你这期间不能碰我!”
周青答应。
虞欢聊的别扭。
他已经在碰了啊,大面积的在接触。
她轻轻吐了口气:“不能再喝酒,动手,打牌……我再碰见一次,马上就搬到镇上住。我现在手里有钱,我有生存的资本,不用依靠你!”
周青再次果断的答应。
虞欢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离婚这事,就这么僵的毫无征兆。
她没话,周青有话。
他要跟虞欢把这阵子赌博喝酒的事聊透,把对未来的打算也说透。
连对她动手这么毫无道理的事,他也要跟她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