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带着后背的睡衣都被浸湿了大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背,那里没有从墙头跌落的剧痛,也没有丝毫伤口,只有睡衣布料带来的丝滑触感。
“怎么了这是?睡这么一会儿就做噩梦了呀?”
旁边传来室友李颖带着笑意的声音,伴随着叠被子的窸窣声,“你刚才还说要补觉,结果没半小时就惊跳起来,脸白得跟纸似的。”
沈婷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宿舍里熟悉的场景——简单的陈设、日常用的背包。窗外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阳光,还有李颖手里正叠着的蓝色被子,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在真实。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让她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你也可以起来了,”李颖把被子放进衣柜,转头看向还愣着的沈婷,抬手拍了拍她的床沿,“学校来接我们的车子马上到了。”
车子?回市区?
沈婷脑子里“嗡”的一声,车子、市区、学校……这些词汇像散落的碎片,好半天才勉强拼接到一起,与刚才噩梦里的恐惧、无助形成尖锐对比。
她应了声“知道了”,声音还有些发哑,撑着身子下床时,腿软得差点踩空,还好扶住了床架才稳住。
收拾东西时,她的动作始终慢半拍,手指碰到背包里的笔记本,都忍不住顿一下——总觉得下一秒,本子上就会浮现出夜里转动的门锁,还有那些扭曲的人脸。发布页Ltxsdz…℃〇M
衣服叠得歪歪扭扭,洗漱用品往包里一塞就没再整理,直到李颖催了两遍“别磨啦,再等该赶不上车了”,她才如梦初醒般拉上背包拉链,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莫名的冰凉。
另外两名室友已经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等着了。
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沈婷却总忍不住往身后看,好像有什么东西还跟在身后。直到看到远处驶来印着学校校徽的大巴车,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点。
上车时,她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眼睛盯着窗外,看着医院的大楼一点点往后退,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那股憋闷感也散了大半。
“呼……”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掐了掐掌心。
刚才的噩梦太真实了,真实到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会冒冷汗。李颖在旁边刷着手机,她没敢提噩梦的事,只觉得能离开医院、回到熟悉的学校,就已经是万幸。
车子驶进校园,熟悉的教学楼、操场映入眼帘。
沈婷跟着李颖往宿舍走,刚拿出手机想连校园网,一条班级群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标题很刺眼——“关于陈老师突发意外去世的通知”。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机差点从手里滑掉,手指颤抖着点开消息,逐字逐句看下去:“陈XX老师于今日午休期间突发心梗,经抢救无效,当场离世……”
“怎么了?”
李颖见她站着不动,回头看了眼,看到消息内容后也愣住了,“陈老师?这也太突然了吧……”
沈婷没说话,脑子里一片混乱,震惊像潮水一样把她裹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陈老师,怎么会突然走了?
她想起在十门村的时候,陈老师忙前忙后,帮学生拎行李,还会挨个问大家长途乘车有没有不舒服,语气里满是关心;然而真到了大家被困在祠堂里、慌得团团转的时候,他却站在人群中,只说“别慌,等救援”,没拿出半点实际办法,关键时候又像个局外人。
还有上次学生会接待外宾,出发前他反复叮嘱大家注意礼仪、别紧张,还特意给她塞了瓶水,说“要是怯场就跟在我后面”;可后来她们被那些人用无耻下流的语言戏弄时,转头却看到陈老师正和别人谈笑风生,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们的委屈,那句“跟在我后面”,终究没兑现。
她对陈老师,总有着一种莫名的复杂感,好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说他不好,可他平日里的关心都是真的;说他好,可每次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又偏偏“缺席”。
如今人突然没了,那些没说出口的疑惑、说不清的感受,全都堵在胸口,只剩满心的唏嘘。
“要不要一起去办公室问问辅导员?”李颖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毕竟之前去十门村,陈老师也带过我们……”
沈婷被李颖拉着往辅导员办公室走,脚步像灌了铅,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群里的消息,以及陈老师那些“在场”又“缺席”的片段。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几张熟悉的面孔挤在不大的空间里,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手里还攥着纸巾,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