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急于求胜,下令全线猛攻。左纵队司令王铭章仗着人多枪多,指挥部队对红军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疯狂冲锋。山炮、迫击炮疯狂轰击,轻重机枪扫射如雨,川军士兵端着步枪,嚎叫着冲向山口、隘口、阵地。
红七十三师在王树声指挥下,依托险峻山势,构筑坚固工事,沉着应战。
敌人不上山不开枪,敌人不靠近不扔手榴弹,等敌军冲到近前,突然杀出,刺刀见红,近战歼敌。每一道山梁、每一个垭口、每一座碉堡,都反复争夺,血流成河。
长池阻击战,打得最为惨烈。
红七十三师一个团,死守长池外围制高点,面对川军四个团的轮番进攻,坚守八昼夜。战士们子弹打光了,用刺刀拼;刺刀断了,用石头砸、用枪托打、用牙齿咬。营长牺牲连长上,连长牺牲排长上,排长牺牲班长上,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
阵地前,川军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红军阵地,依然稳如泰山。
此战,红七十三师以极小伤亡,毙伤俘敌近五千人,狠狠重创田颂尧主力,打出红军威风。
与此同时,红十一师在巴中方向,同样节节抗击,逐山逐岭与敌周旋。他们不与敌人硬拼,而是利用地形,打一下换一个地方,边打边退,一步步把敌中纵队引入苏区腹地。
红军每放弃一座村庄、一处阵地,都提前坚壁清野,粮食藏起来,水井填起来,道路破坏掉,让进来的川军找不到吃、喝不上水、走不动路,苦不堪言。
田颂尧接连攻占长池、八庙垭、巴中、南江等城镇,虽然占领不少地盘,却伤亡惨重,士气大跌。他被虚假胜利冲昏头脑,完全被红军“收紧阵地”的战略迷惑,得意忘形,向成都拍发电报,狂妄宣称:“红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半月之内,必可全歼!”
他下令三路大军加快推进,全速深入苏区,企图迅速合围通江,彻底消灭红军。
殊不知,他已经一步步走进徐向前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随着敌军深入,致命弱点彻底暴露:
第一,战线拉长,从广元到仪陇,绵延数百里,兵力分散,首尾不能相顾;
第二,补给中断,川北山路崎岖,粮食弹药运输困难,敌军深入山区后,很快断粮断弹,只能杀马充饥,士气暴跌;
第三,孤军冒进,左纵队贪功冒进,突出在前,与中纵队、右纵队之间拉开巨大空隙,完全孤立突出;
第四,民心尽失,川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恨之入骨,坚壁清野,全力支援红军。
而红军,通过步步收紧阵地,已经将战线压缩到方圆不足百里的空山坝、九子坡、鸡子顶一带。
看似退无可退,实则战略优势拉满:
- 主力全部集中,四个师拧成一股绳,随时可以集中拳头出击;
- 地形完全熟悉,空山坝群山环绕,隘口重重,是天然的歼敌战场;
- 士气越打越高,连战连捷,以弱胜强,信心百倍;
- 百姓全力支持,送粮、送水、送情报、抬伤员,军民一心,同仇敌忾。
徐象谦总指挥日夜亲临前线,勘察地形,侦察敌情,观察敌军动向,耐心等待决胜时刻。
他站在空山坝最高处,望着山谷中孤军深入、疲惫不堪的川军左纵队九个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田颂尧,你输定了。”
“你以为我们退无可退,其实,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总部指挥所内,一份份情报不断传来:
“报告总指挥,敌左纵队九个团全部进入空山坝以南区域,孤军突出,侧翼完全暴露!”
“报告,敌中纵队、右纵队被我地方武装牵制,距离空山坝尚有百里,无法及时增援!”
“报告,敌军断粮三日,杀马充饥,士兵逃亡严重,士气低落至极!”
“报告,我军四个师主力全部集结完毕,弹药补充到位,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发起总攻!”
战机,终于到来!
徐象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指挥部:
“传我命令——收紧阵地阶段结束,全军转入反攻!”
“目标:空山坝!”
“任务:集中全部主力,分割包围,全歼田颂尧左纵队九个团,彻底粉碎三路围攻!”
陈昌浩、王树声、李特等首长同时起立,齐声领命:
“遵命!”
一张天罗地网,悄然张开。
一场决定川陕苏区命运的惊天大捷,即将在空山坝爆发。
田颂尧还在成都做着“剿灭红军”的美梦,他万万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六万大军,即将在徐向前的指挥下,被一万五千红军打得全线崩溃,一败涂地。
收紧阵地,是隐忍,是谋略,是大智慧。
诱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