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的母亲!她竟然在这里!以服务生的身份,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伺候着这些谈论她儿子死亡如同谈论天气一样轻松的刽子手!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感猛地冲上戚雨的喉咙,她几乎要当场干呕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把那股翻涌压下。
“唉,说起来,那两个孩子也是真的倒霉,”一个胖乎乎、满面油光的男人用一种谈论球赛比分般的随意口吻接话,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偏偏那天跑到那个旧杂物室去。现在的学生啊,早熟得很,我看八成是去那儿偷偷约会,搞些小动作……谁知道能出这种事呢?”
副校长立刻接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附和的谄媚:“是啊,刘总说的是,谁能想到呢?纯属意外。幸好家长都通情达理,学校也及时做了人道主义补偿和善后。这事儿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闹大了,纠缠不休,咱们实验楼那个重点项目的审批和进度,恐怕真要受到影响了,拖不起啊。”
赵昌明冷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硬,没有任何温度:“两个孩子能掀起什么浪花?两家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没什么背景,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已经让下面人安抚好了,赔了点钱,协议签得清清楚楚。钱能堵住嘴,他们不敢怎么样,也没那个本事怎么样。”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金钱和权力带来的绝对自信和漠然。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戚雨的神经上来回切割。发布页Ltxsdz…℃〇M
她无法想象,近在咫尺的李红听到这些冷酷到极致的话语时,内心正在经历怎样地狱般的煎熬和撕裂。
她自己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产生的剧烈颤抖。
她几乎是踉跄着退到一根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理石柱后面,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冰冷的石柱贴着她的后背,传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她内心沸腾的怒火和悲凉。
她偷偷观察着那张主桌,看着那些谈笑风生的面孔,只觉得一张张人皮之下,包裹着的是冰冷、算计、视人命如草芥的丑陋灵魂。
孩子们尸骨未寒,他们的死亡竟然成了这些人推卸责任、维护利益、甚至酒桌谈笑的资本!那种巨大的不公和冷漠,让她感到一种窒息的绝望。
就在她的情绪几乎要失控的边缘,梦境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切换。
没有模糊的过程,就像电影里最生硬的跳切。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眼前的奢华场景瞬间破碎、消失。
等她再次能视物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一个极其狭小、低矮、闷热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金属锈蚀味、灰尘味、以及老旧电线橡胶皮被加热后的淡淡焦糊味。
四周是冰冷、布满油污和灰尘的金属墙壁,狭窄得几乎无法容两人并肩站立。
唯一的光源来自一个打开的铁皮柜门,里面是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电线和线路板。
配电室!一个隐藏在山庄深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林国栋就蹲在敞开的配电箱前。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维修工制服,后背和腋下已经被汗水浸透,深色了一大片。
他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头上布满汗珠,眼神专注得可怕,紧盯着眼前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仿佛在凝视着仇人的心脏。
他手中拿着螺丝刀和钳子,动作极其小心谨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熟练,精准地拨弄、调整着那些关乎整个建筑电力命脉的神经。
在这个狭小空间的门口,更加阴暗的角落里,站着孙大海。他也穿着类似的维修工服装,但显得更加紧张和恐惧。
他不停地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身体微微佝偻着,像一只受惊的虾米,眼神惊恐地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昏暗的走廊,每一次远处传来的、哪怕最轻微的脚步声或说话声,都让他浑身一激灵,几乎要跳起来。
空气中,除了林国栋粗重的呼吸声、工具偶尔碰触金属的轻微声响,还有一个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电流杂音。
这杂音来自孙大海手里紧握着一个老旧的、黑色对讲机。突然,对讲机的指示灯亮起,李健压抑到了极致、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失真而微弱,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师…师傅……他们……他们在里面……真的就那么说了?他们……他们一点悔意都没有……还觉得……觉得是孩子自己倒霉……是去…去约会的?”
林国栋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但戚雨能看到他侧脸的咬肌猛地凸起并剧烈抽动了一下,脖子上青筋暴绽,如同扭曲的钢丝。他那只紧握着螺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