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的战场直觉启动,视线自动锁定了一个目标:副驾驶车门对着的公路边上,有一条半米深的排水沟。
那是唯一的活路。
李文森朝那边猛冲过去,但身体的协调性还未完全恢复,每一步都踩不稳。
突然,左肩被一股巨大的、沉闷的力量击中。那感觉不是被刺穿,而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碎。
剧烈的疼痛信号瞬间过载了他的神经系统。
李文森的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转了一圈,一头栽进排水沟里。
沟里是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和淤泥。
几秒钟后,肾上腺素的麻痹效果褪去,左肩那毁灭性的剧痛开始主宰他的全部感知。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李文森的喉咙里挤出。
“我中枪了!”
李文森在沟底蜷缩成一团,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鲜血正从指缝间不停涌出,迅速染红了上衣。
他的叫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远处的枪声也消失了。
李文森强撑起身体,从沟边小心地朝外窥探。
最后一个护卫已经倒在燃烧的吉普车旁边。他的额头正中,是一个平滑的圆形空洞。
“有狙击手!趴下!”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沟里传来。
李文森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趴着一个人。他戴着一顶蓝色的工帽,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看样子是后面卡车上的司机。那人脸色惨白,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
枪声完全停止了。
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李文森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对方的火力配置、攻击效率,都表明他们不是一般的劫匪。现在安静下来,只有两种可能:他们撤了,或者,他们在搜索活口。
“他们有多少人?”李文森忍着肩膀传来的阵阵灼痛,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戴蓝色工帽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嘶哑:“不知道……从山上来的!很多人!到处都是枪!”他的回答毫无逻辑,显然已经精神崩溃。
“你看到他们用什么枪了?”李文森没有理会对方的恐惧,继续追问。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公路两边的矮墙,大脑自动分析着每一个可能的狙击位置和火力死角。
“步枪……还有重机枪!卡车都被打烂了!”男人带着哭腔回答。
重机枪。
李文森心里一沉。这个情报确认了对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装部队。
“这地方,能往哪走?”李文森问道,同时用余光观察排水沟的走向。这条沟似乎一直通向远处的农场边缘。
男人绝望地摇头,抱着头缩成一团:“不知道啊!他们会下来的!他们会把我们都杀了!”
李文森不再问了。
从这个男人身上已经无法获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噪音源。
李文森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口,血流不止。必须立刻止血。
一阵轻微的、规律的摩擦声传来。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踩在砂石路面上的声音。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搜索时特有的、从容不迫的节奏。
脚步声正在靠近。
这片死寂比枪声更让人感到骨髓发冷。
几个脚步声,从公路两侧同时响起,不快不慢地朝着车队残骸包抄过来。
他们在清理战场。
李文森的心沉了下去。这里只剩下两个没有武器的伤员,而敌人正在形成包围。
李文森的目光顺着排水沟向前延伸。十几米外,有一个分叉口,其中一条通向一个黑色的圆形排水洞。如果能钻进去……
肩膀的剧痛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李文森死死压着伤口,把身体压得更低,沿着排水沟底部的淤泥,开始艰难地向前移动。
李文森回头,对那个司机低声吼道:“跟我走!”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一种他从未听过,却又感觉无比熟悉的语言。和之前那个让他下车的男人,说的是同一种。
就在李文森分神的瞬间,车队后方,两个端着枪的人影已经绕了过来。他们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排水沟的方向。
来不及了!
李文森向前一扑,整个人埋进冰冷的淤泥里,用尽全力向那个排水洞爬去。
“不要杀我!我只是个司机!”幸存的司机高高举起双手,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枪声响起。
一声短促的闷响。
一具温热的身体摔进李文森身后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那边还有一个!”一个冷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