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血脚印。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我追问,“官府、道士,都没人信你?”
“谁敢信?”他苦笑,眼角抽搐,“我说婚书流血,他们当我是疯子。我说灰袍女人半夜进祠堂,他们说我偷窥寡妇。我只能藏起来……可我又忍不住去看……每次十五过后,祠堂门口总有新撕的纸,地上湿漉漉的,像洒过血……”
我捏紧了手中的残页。
仪式正在进行。有人在用婚书上的生辰八字做引,筛选特定命格的女子,吞噬她们的魂魄。而“丁卯日”出生的人,是首选祭品。
母亲当年是否也在查这件事?
老汉忽然抬头,耳朵一动。
远处传来一声鸦啼,短促而尖利。
他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我:“快走!别让祂知道你还拿着这个!”
“谁?”我抓住他胳膊,“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些事?”
“我不知道名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知道……祂不喜欢被人盯着看!每多一个人知道真相,就会多一个人消失!我已经丢了儿子,不想连魂都保不住!”
他说完,踉跄着往巷口跑。
我追了两步,却被一块凸起的砖石绊了一下。等我站稳,他人影已消失在街角。
巷子里只剩我一人。
风从断墙缺口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我低头看手中的婚书残页,刚才被净灵火封住的血线,此刻又隐隐浮现,比先前更清晰了些。
我迅速将纸折好,塞进药箱夹层。指尖离开的刹那,箱体微震,镇魂令传出一道讯息——这张纸上残留的记忆碎片,可以追溯。
只要我能静下心,就能看到那晚“鬼笑”时的画面。
但我不能在这里。
我合上药箱,转身朝巷外走去。
刚踏出拐角,迎面撞上一个挑担的小贩。竹筐边缘刮过我的手臂,留下一道浅痕。我皱眉避开,余光却瞥见小贩的草帽下,露出一角褪色的红布。
和老汉腰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