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今这样,只不过是想要更多而已。
想要成仙,想要更进一步,想让自己的道路变得更宽敞,更畅快,更好走。
彩蝶和传功长老面露怒色,想要反驳,却被李虹天抬手制止。
他静静听着,直到所有人都说完,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李虹天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说的,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资源,机缘,宗门传承,弟子前途……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熔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唯有冰冷的洞悉。
“木长春,你青林宗辖下三州十七城,百年前旱魃为虐,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是你,带领弟子布云施雨,耗尽宗门半数积蓄,购粮赈灾,活民百万。”
“那时,你直接把账本一拍,就让我给你报销?”
“你真当我当时看不懂账本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全宗上下吃了那笔资源的多少回扣吗?”
木长春身体猛地一颤,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虹天目光转向雷震:“雷震,你当年不过一介樵夫,偶然进入太极殿,当年的传功长老给你的功法,你怎么可能成为一名修士。”
“当你有真正的实力出去闯荡时,当初你离开太极殿,要自己创立宗门时,你又是怎么说的……”
“护佑一方,不伤无辜。”
“怎么,当日的诺言,反倒成了阻碍宗门发展的绊脚石?”
雷震魁梧的身躯晃了晃,额头渗出冷汗,不敢与李虹天对视。
“孙不二,”
李虹天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口口声声炼丹无材料。那我问你,三年前,你座下亲传弟子为炼制血魄丹,暗中掳掠九十九对童男童女,取其心头精血,事发后被你亲手击毙。”
“本来我是想亲自动手的,本来我是想亲自灭你满门的!”
“当时,你曾在我面前立誓,绝不再触碰此类伤天害理之术。如今,是觉得仙力诱惑太大,足以让你将昔日誓言与那九十九对孩童的性命,都抛诸脑后了吗?”
孙不二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
李虹天看向那位女修,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你水云涧功法偏阴寒,需以纯阳之物调和。以往,你们是如何获取的?是暗中引诱身具纯阳体质的凡人男子,吸干其元气精魄吧?铁律颁布后,此法断绝,你便觉得道途无望了?”
“那当初我准备全部消灭你们这群害人的女修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们从此会改邪归正吗?”
水云涧宗主娇躯剧震,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羞愧,低下了头。
李虹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你们口口声声说苦,说难。说修炼不易,说资源匮乏,说机缘难得。”
“可我记得,太极殿有补助吧!”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被你们视作蝼蚁、当作材料的凡人,他们苦不苦?难不难?”
“他们勤勤恳恳,春耕秋收,面朝黄土背朝天,不过求一餐温饱,一方安宁。他们寿命不过百年,要经历生老病死,天灾人祸。”
“而你们,动辄闭关数十载,争斗余波便可毁城灭地。为了几株灵草,可以放任妖兽肆虐村庄;为了一己私欲,可以视万千生命如草芥。”
“你们的苦,是求不得长生,是恨不能一步登天。”
“他们的苦,是求生存,是怕无端横死,是连这短短数十载的安宁都是奢望!”
李虹天的目光如同冷电,逼视着眼前这些所谓的苦主:“你们觉得,你们的苦楚,比他们如何?”
殿内死寂。
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忿的宗主、长老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汗流浃背。
李虹天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剥开了他们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露出了内里隐藏的自私与贪婪。
他们想起了那些因宗门争斗而化为焦土的凡俗城池,想起了那些被当做炼丹材料或修炼鼎炉的无辜生命,想起了在铁律颁布之前,修仙界是何等的混乱与血腥。
他们没觉得那样不对,只是觉得,他们要是再不表示出来后悔和害怕,他们马上就死了。
李虹天看着他们的反应,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冷冽。
“仙力现世,重铸仙路,是机缘,亦是浩劫。”
“若这仙路的基石,是累累白骨,是万千生灵的哀嚎,那这仙,不成也罢!”
“我李虹天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这铁律,便不容折扣!”
“尔等今日所为,无非是觉得我重伤未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