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陷在了冰河的淤泥里。司机们跳进刺骨的冰水中,用肩膀扛,用撬棍撬。
“老总!飞机!” 防空哨声嘶力竭地尖叫。
“打!” 洪学智一挥手。
部署在渡口两侧的高射炮(苏制37毫米高炮)立刻开火,在空中织成一片稀疏但顽强的火网。
“嗡——”
美军的F-84战斗轰炸机俯冲下来,凝固汽油弹“呼”地落下,在不远处的河岸上炸开一片火海。
“别管飞机!救车!车上是疫苗!” 洪学智吼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北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另一种更尖锐的呼啸!
十几道银色的闪电,从云层中穿出,直扑美军机群!
“是我们的飞机!是米格!” 地面上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志司”坑道里,李云龙正抓着电话,对着话筒咆哮。
“聂凤智(时任中朝联合空军司令部副司令)!你个狗日的!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空军都睡着了!”
电话那头,传来聂凤智同样火爆的声音:“老总!你当米格-15是自行车啊!想飞就飞!美国人的F-86性能比我们好!飞行员比我们经验足!我们这是在‘米格走廊’(MiG Alley)玩命!”
“老子不管!” 李云龙吼道,“你们空军的任务,就是给老子打开一条空中通道!哪怕只有三个小时!老子要让洪学智的疫苗车队,安全通过清川江!你听见没有?人命关天!”
“正在打!” 聂凤智喊道,“王海(空3师师长)的‘王海大队’已经跟他们掐上了!妈的,美国人今天也疯了,F-86来了快一个大队!”
“那就给老子掐!用命掐!你们空军不是金贵吗?不是‘天之骄子’吗?今天就让老子看看,你们是不是带把儿的爷们儿!打光了,老子去东北给你们重新要!要是让一针疫苗损失在路上,老子枪毙你聂凤智!”
“我顶着!” 聂凤智也吼红了眼,“老总,你放心!今天就算我空4师打光了,也得让B-29给老子滚蛋!”
电话挂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李云龙在坑道里来回踱步。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志愿军空军,还是“雏鸟”。他们在用苏制的第一代喷气机,对抗着世界上最强大的空中力量。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从安东(丹东)到伊川,蜿蜒曲折的红色后勤线。
“洪学智……聂凤智……” 他喃喃自语,“老子的两条命脉,全交在你们手里了。”
傍晚,电报来了。
邢志国念电报时,声音是颤抖的:“报告老总!我空4师,在清川江上空,与美军F-86机群发生激烈空战!我军击落敌机5架,击伤2架!我方……损失战机4架,飞行员……2人牺牲,1人跳伞失踪。”
李云龙的拳头“咯”地一声捏紧了。
邢志国继续念:“洪学智副司令来电:疫苗、DDT、石灰……第一批防疫物资,已于下午16时,安全通过清川江!正全速南下!”
李云龙缓缓地闭上眼睛。
“给牺牲的飞行员,记特等功。” 他的声音沙哑,“告诉聂凤智,打得好。但是,这还不够。老子要他,天天给老子这么打!”
1952年2月19日。五圣山(Osong-san)前线。
秦基伟的15军指挥所,气氛压抑。
李云龙的“冷炮”命令,已经下达了。但这个命令,执行起来太难了。
“军长,” 15军炮兵指挥(时任炮兵主任是靳钟)忧心忡忡,“美国人的反炮火太厉害了。他们有雷达!我们炮弹一出膛,他们的炮弹三分钟内就能覆盖过来。把75山炮推到一线……这是去送死啊!”
秦基伟也在犹豫。炮兵,尤其是重炮,是他的宝贝。
“老靳,” 秦基伟敲着桌子,“老总的命令,你不是没听见。‘打了就跑’!老总要的是脑子,不是蛮干!”
“可这怎么打了就跑?炮一放列,再收起来,至少二十分钟!美国人三分钟炮弹就到了!”
“谁让你收了?” 秦基伟突然一拍大腿,“老总的意思是,让我们学游击战!”
“炮兵打游击?” 靳钟愣住了。
“对!” 秦基伟在地图上画着,“我们不能用大编制!用单炮!或者双炮!今天晚上,你拉一门75山炮上去,推到537.7高地侧翼的一个预设阵地。这个阵地,必须是假的!”
“假的?”
“对!明面上,堆沙袋,挖炮位,伪装网罩上!但真正的炮位,在它旁边一百米,一个不起眼的弹坑里!” 秦基伟的眼睛亮了起来,“打!瞄准了打!就打对面‘T骨山’(T-Bone Hill)上那个美军45师的连指挥所!给老子打五发急速射!打完,炮手立刻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