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可就在我们头顶上的指挥所里。这几天,美国人的飞机,跟疯了一样,光是侦察机,一天就要来几十趟。我这眼皮,跳得厉害。”
“跳?”秦基伟抓起一把炒豆子,嘎嘣嘎嘣地嚼着,“眼皮跳,那是没睡好。传令下去,全军,除了哨兵和‘冷枪冷炮’小组,所有人……睡觉!”
“睡觉?!”张蕴钰瞪大了眼睛,“军长,这……”
“这什么这?”秦基伟瞪眼道,“李参谋把我们三个兵团的司令都调到这儿来了,你以为是来观光的?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我们15军,就是那个……‘砧板’。”
“砧板?”
“对。李参谋摆好了砧板,就等范弗里特把肉送上来。”秦基伟嘿嘿一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砧板……擦干净了。磨好刀,备好料。等肉一上来,就得……快!准!狠!”
他站起身,走到坑道口的潜望镜前。
“张蕴钰,你记住。李参谋的战法,跟别人不一样。他这个人……‘斯文’。”秦基伟特意在“斯文”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伤筋动骨’。”
“他让我们‘冷枪冷炮’打了这么久,把美国人打得不敢白天拉屎。现在,又让我们全线‘装死’。这明摆着,是在‘憋大招’。”
“传我的命令,”秦基伟的语气严肃起来,“全军所有坑道,再检查一遍!通风口,储水,弹药,药品!尤其是水!美国人要是用重炮,一震,我们的水窖就全完了!必须分散储存!告诉战士们,好吃好喝,睡足了。范弗里特……快要请我们看‘焰火’了。”
九月三十日,星期二。
阳德,志愿军司令部。
代理司令员邓华,正和后勤司令员洪学智,对着一张巨大的后勤补给图,一筹莫展。
“老洪,五圣山一线,陈赓、杨得志、李云龙,三个‘大爷’都蹲在那儿。再加上秦基伟的15军,曾绍山的12军。几十万张嘴,光是吃喝,就能把我们吃垮。”邓华揉着太阳穴。
“吃垮倒不至于。”洪学智,这位志愿军的“大管家”,一向从容。但此刻,他的眉头也锁着。
“老邓,你看看这个。”洪学智指着地图,“敌人的‘空中绞杀战’,这个月又升级了。我们的铁路,炸了修,修了炸。汽车,只能晚上开灯,一开灯就挨炸。李云龙那个‘斯文’的家伙,昨天来电,张口就要……三十万发炮弹,一千吨粮食,还有……五万个……苹果。”
“什么?”邓华一愣,“苹果?他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打仗?”
“谁知道他?”洪学智苦笑,“他说,‘秋天到了,让战士们润润嗓子’。他润嗓子,我这儿都要冒火了!三十万发炮弹!老邓,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比我们第五次战役整个阶段打的都多!他李云龙,是想把五圣山……翻过来?”
“他要,就给他。”邓华沉默了片刻,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这次轮到洪学智发愣了。
“老洪,你还不知道李云龙?”邓华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当年在晋西北,一颗子弹都要掰成两半用。他什么时候,打过这么‘阔气’的仗?”
“他敢要这么多东西,就说明……他有把握,打一场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大仗。”
“他把宝,全押在五圣山了。他这是……在等范弗里特。”
“好!”洪学智一拍大腿,“他李云龙敢要,我洪学智就敢给!传令下去,所有运输力量,不管天上飞的是什么,就是用人背,用牛拉!也要在十月五号之前,把李云龙要的东西,给我……塞进五圣山!”
十月一日,星期三。国庆节。
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第三个国庆节。
平壤,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但在前线,五圣山,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志愿军没有按照“联合国军”的预想,发动任何“国庆节攻势”。
五圣山前敌指挥所里,李云龙、陈赓、杨得志,也只是让炊事班,多加了两个罐头。
“老李,今天……就这么过去了?”杨得志吃完最后一口罐头,有些意犹未尽,也有些……不安。
“是啊。”陈赓也放下了筷子,“范弗里特,也‘安分’得很。除了日常的‘撒胡椒面’,今天连重型轰炸机都没怎么出动。这……不正常。”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背着手,站在指挥所的洞口,掀开了厚重的防爆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空,并不漆黑。
远处的天际,被照明弹和炮火,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不是安分。”李云龙的声音,被风带了进来,有些飘忽。
“他是……在让我们过节。”
陈赓和杨得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他是在‘尊重’我们的节日。”李云龙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