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卫生院的门诊楼不高,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急救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床单上留下的褶皱,和旁边一台监护仪已经熄灭的屏幕。
走廊里的护士正在收拾急救车上的耗材,把用过的一次性器械分类放进黄色回收桶里。
林向东和蔡婉莹走进卫生院的时候,大厅里的光线偏暗,日光灯的管灯在头顶发出持续的嗡鸣声。
蔡婉莹走向护士站。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正在低头写记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蔡婉莹问了一句阿霞奶奶的情况。
护士告诉她,病人已经转运到县人民医院了,李医生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
李医生?林向东问道。
李富民医生。护士说道,刚才就是他垫付的费用,不然我们也没法马上启动急救。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李医生经常这样,遇到急症病人家属没钱,他先垫着。我们这儿的人都习惯了。
林向东站在护士站前面,听完这段话之后问了一句:李富民医生是哪里毕业的?
琼州医科大学的。护士说道,他成绩很好的,本来可以去省里的医院。但他家里条件一般,在省里没关系没背景,最后还是回来了。
林向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放在护士站台面上:他垫付了多少?你帮他收着,回头转交给他。发布页Ltxsdz…℃〇M剩下的算预存在卫生院里,以后吴芝来看病,可以直接用。
护士接过那沓钱数了数,抬头看了林向东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现金收进了抽屉里。
林向东转身往外走。
蔡婉莹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出卫生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了。
林向东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对蔡婉莹说了一句:这个人不错。
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楼比镇卫生院高了好几层,外墙是浅灰色的,门前有一片铺了地砖的广场,几棵棕榈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走廊里人来人往。林向东和蔡婉莹走到心内科病区门口的时候,看到阿霞蹲在走廊尽头的长椅旁边,手搭在椅子边缘,指腹反复划过漆面,漆面已经被磨掉了一层光泽,露出底下的浅灰色塑料。
刘桂芹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在等待一盏已经亮起但还没有固定在原位的指示灯。刘桂龙不在走廊里。
蔡婉莹快步走到阿霞身边,蹲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动作自然,没有停顿。
阿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低下头去了,但蔡婉莹能感觉到她肩膀上的肌肉正在慢慢松开。
蔡婉莹没有说话,手没有离开她的肩头,也没有收紧。
林向东没有跟着蔡婉莹走过去。
他在走廊拐角处的医生办公室门口停住了,因为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个子不高,皮肤偏黑,穿着一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胸前口袋上别着一支黑色圆珠笔,笔帽的边缘有一个浅浅的咬痕。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没有发胶,也没有刻意打理过。
他走路的时候步幅不大,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磨旧了的黑色皮鞋,鞋面上的褶皱像一层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旧信纸。
林向东先开了口:李医生?
那人停下来,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是阿霞家的朋友。刚才在卫生院听说了你垫付的事,过来替他们把费用补上。现在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李富民的脸上动了一下:手术还在做。初步判断是急性心梗,在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恢复过一次心跳了,但情况不稳定,到了这边直接进的导管室。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现在还在手术中,等主刀出来才知道结果。
林向东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灯光下,背靠着走廊的墙面,让身体的重心稍微偏了一些,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脸:卫生院的人说,你经常垫付费用。这件事你做多久了?
李富民叹了口气说道:工作之后就开始做了。也不是每个病人都垫,遇到实在拿不出钱的,先救了再说。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继续往下扩展,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停在那里。
林向东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方向:你是怎么想到做医生的?
李富民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大褂前襟上的一小块污渍,那污渍像是被喷溅的消毒水留下的,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个色号。
然后,他抬起头,回忆道:我爷爷也是心梗走的。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