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航在汽修店门口的方桌旁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又看了看吴峰面前那杯已经见底的茶,拎起壶给他添满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航把茶壶放回桌上,指腹在壶盖边缘停了一下,再次开口。
他说话的语气不算重,但带着一股劝人往宽处想的意思。
峰哥,我说句实在话。钱拿不回来就算了,也就三万块钱。既然出来了,踏实找个工作,日子也能过。三万块钱,省一点,一两年也就攒出来了。
吴峰坐在对面,手里握着那杯刚续上的茶,没有喝。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那片正在缓慢展开的茶叶,看着叶片从卷曲的状态逐渐舒展开来,边缘变得平整。
他没有立刻接话,他放下茶杯,站起来的时候椅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我还有点事情,先回去了。
陈航也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桌角的铁皮罐里:峰哥,你现在有手机吗?
吴峰摇了摇头。
陈航转身走到店里面靠墙的柜子前,弯腰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堆着几根旧电线、一沓发票和几个充电头。
他拨开那些杂物,从底部摸出一部手机。
黑色的翻盖机,外壳有几处磨损,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又拉开旁边一个抽屉,拿出一个万能充,夹在手指间走回来。
我前两年换下来的,用还是能用。陈航把手机递到吴峰面前,就是电池不太行了,半天就得充一次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先拿着用,总比没有强。
吴峰接过去翻了一下手机,外壳有些发滑。他打开翻盖看了一眼屏幕,又合上了。
陈航拿起那个万能充,把夹子和手机电池的金属触点对准之后夹紧,然后拧了一下旋钮把电池固定住。
充电的时候这样夹住就行,红灯亮着就是在充,绿灯就是充满了。你刚接触这东西不太熟,回头多试几次就记住了。
陈航把万能充也递过去。
吴峰接了,把它们装进外套口袋里,手指在手机外壳上停了一下才松开。
陈航把店铺门拉上,带着吴峰走到隔壁的便利店。
店门口的风扇正在转动,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不断循环的阴影。
陈航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在收银台买了一张sim卡,把卡拆开装进吴峰的手机里,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下新号码,响了两声,吴峰的手机也亮了。
他把吴峰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存好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手机递回给他:好了,以后有事就打我这个号。
吴峰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打开钱包看了一眼,伸手想拿钱。
陈航在他低头翻找的时候已经把手放下来了,摇了摇头:峰哥,你要是拿这个钱给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他笑了一下,等你以后好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吴峰合上钱包,放进裤兜里:
他抬头看了陈航一眼,没有再推让。
…………
安堂镇百光村的村口有一棵老树,树干粗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
树荫下的空地上摆着几张石凳,午后的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深色的旧树皮上落下一层细碎的光斑,每一片都在风中缓慢地移动位置。
吴峰沿着村道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找到了廖建明家的院子。
院门敞开着,门框上方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旧牌匾,上面的金字已经脱落了大半。
一辆黑色的老款丰田皇冠停在院子里,车身洗过,水珠还没有干透,在车漆表面汇成细密的水膜,在阳光下反射出均匀的光泽。
车顶和引擎盖上的水珠正在缓慢地向低处滑落,在靠近车窗下沿的位置形成一道正在变宽的水痕。
廖建明穿着一件灰蓝色工作服,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正弯着腰擦车门的把手,顺着把手的弧度擦拭了两遍,确认上面没有留下水渍才直起身。
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到吴峰站在院门口的时候,手停了一下,毛巾垂在身侧,没有放下。
吴峰站在院门口,没有往里走,隔着大约三米的距离停下来。
他弯下腰,给廖建明鞠了一躬。
动作不大,但足够让对方感受到态度。
吴峰直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廖老板,当年打伤了你和你的人,这个事是我做错了。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廖建明手里的毛巾攥紧了一些,又松开。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在吴峰脸上停了一会儿:你出来多久了?
昨天刚回来。
廖建明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车门上,车漆表面的水珠顺着毛巾边缘向下滑落了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