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是我陈默自己的声音。
“回头看看……”
那来自地狱深渊、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命令式的粘稠感,再次在死寂中响起。
每一个扭曲的音节都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的颈椎,缓缓收紧。
不能回头,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混乱的恐惧,带来短暂而尖锐的清醒。
无数恐怖故事里的铁律在脑中尖叫——回头,就是死路一条!我的身体违背了大脑的指令,像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僵硬得如同冻土里的朽木。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只有眼球还能在眼眶里剧烈地颤抖,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缩成了针尖大小。
然而,恐惧并非唯一的入侵者。
在身体僵直的同时,另一种更原始、更黑暗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强行挤进了我的意识。
我的后背,那片暴露在黑暗虚空中的肌肤,清晰地感知到了。
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气流。
温热,带着一丝潮湿,如同活物般有规律地、轻柔地拂过我的后颈和肩胛骨之间那片敏感的皮肤。
每一次拂动,都带来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麻痒感。
呼……
吸……
那气流,那温热的吐纳,竟与刚刚听筒里那沉重粘滞的呼吸节奏完美同步。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芒,冰冷地映着我惨白如纸的脸。
屏幕上,“通话中”那三个鲜红的小字,像三滴凝固的血,无声地嘲笑着我此刻的处境。
手机,还被我死死地攥在汗湿冰冷的手里,微微颤抖着。
而在我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那温热的吐息,又一次,轻轻拂过我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