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太后淡淡道。
一个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的小太监几乎是爬着进来,手中高举着一卷沾着泥污的帛书,声音带着哭腔:“太…太后!寿王殿下…殿下命小人急报!于仁王府西暖阁王妃妆奁隐秘夹层内…发现‘绩效异常’证物!疑为‘绩效失控’关联之关键!殿下…殿下已据此证物,锁定溯源方向!特此急报!”
赵颢…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关键证物?还锁定了方向?!
赵小川心头剧震!猛地看向太后!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深潭般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她缓缓伸出手。
陈琳上前接过帛书,恭敬地呈上。
太后展开帛书,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歪歪扭扭、却充满癫狂兴奋的字迹。当看到“乳白碎瓷”、“暗金纹路”、“江宁玲珑阁”等字眼时,她那深潭般的眼眸,骤然收缩!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一股极其隐晦、却足以令暖阁温度骤降的…凛冽杀意,一闪而逝!
她缓缓合上帛书,递还给陈琳。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了一份寻常的绩效周报。
“知道了。”她的声音平淡依旧,“告诉寿王,其‘绩效初考’,效率尚可。着其按图索骥,深挖‘玲珑阁’!三日之期,哀家…静候其最终‘绩效答卷’!”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寂。瑞脑香袅袅升腾。赵小川看着太后那重新垂下眼帘、如同入定的侧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名为“绩效风暴”的漩涡,正以仁王府为起点,席卷向千里之外的江宁府!而风暴的中心,正是他那疯魔的皇叔…和这片小小的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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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畔,寒风凛冽,吹动着枯黄的芦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宽阔的水面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死气沉沉,几艘破旧的渔船搁浅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悦来渔栈”那歪斜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破败的门板紧闭,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
距离渔栈百步之遥,一处被茂密枯苇丛遮蔽的河滩旁。顾千帆半跪在潮湿冰冷的淤泥地上,脸色因内伤和寒风显得更加苍白。他面前,散落着一堆被烧得焦黑、扭曲变形的残骸。依稀能辨认出是木质车厢的框架、烧融的铜饰件、以及…几块碎裂的、被烟火熏黑的乌沉金属片。
高俅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蹲在一旁,冻得鼻头发红,正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残骸中的灰烬,嘴里不停地哈着白气:“顾…顾大人…错不了!您看这车轴!这烧剩下的铜铃铛…上面还有半个‘七’字!还有这铁片…跟昨天鬼市那破针的料子一样!乌沉沉的!绝对是王老七那辆宝贝骡车!”
顾千帆的指尖捻起一小块乌黑冰冷的金属碎片,入手沉重,寒意刺骨。与昨夜袭击他们的棱刺碎片,以及鬼市那根乌针的材质如出一辙——陨铁!他眼中寒芒闪烁。目光扫过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车厢残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几道深深的、被重物拖拽留下的泥痕。痕迹一路延伸,消失在不远处深不见底的金明池幽暗水波中。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顾千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好狠的绩效手段!好快的绩效执行!”
“那…那王老七…”高俅缩了缩脖子,看着那黑沉沉的河水,声音带着恐惧,“怕是…绩效清零,喂了王八了?”
“八九不离十。”顾千帆站起身,强忍着胸腹间的闷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对方选择金明池,就是看中此地水深流急,毁尸灭迹绩效最佳。车是烧了,人呢?沉入水底前,未必没有留下绩效线索!仔细搜!看有无血迹!有无搏斗痕迹!尤其…有无不属于此地的泥土!”
两人立刻在焦黑的车骸周围和通往水边的泥滩上仔细搜寻起来。寒风卷起灰烬,呛得人咳嗽。淤泥冰冷粘脚。
突然!
“顾大人!您看这里!”高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他拨开一片被踩倒的枯苇,指着泥滩边缘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那里,淤泥上赫然印着几个杂乱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边缘,清晰地粘着一小撮…暗红色的泥土!那泥土质地细密,颜色暗红中带着诡异的青黑条纹,在灰暗的光线下,与周围河滩的淤泥截然不同!
顾千帆瞳孔骤缩!立刻蹲下身,用树枝小心地将那撮暗红泥土刮入随身携带的油纸袋中。泥土入手微湿,带着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土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如同海鱼腐败的咸腥!
“是它!”顾千帆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与鬼市残留的黏土同源!”
高俅也凑过来看:“没错!这味儿!冰冷土腥带点咸!绝对是那玩意儿!绩效追踪有门了!”
顾千帆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撮泥土:“这脚印…踩在此处…位置刁钻…若非高俅你心细…”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脚印来自河滩深处,通往王老七骡车被焚毁的位置。但奇怪的是,这脚印只有来的方向,没有离开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