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不可控变量，启动‘清除程序’。”碎片落地的瞬间，维度方舟突然剧烈震颤，船体表面浮现出无数个黑色的斑点，斑点正在扩大，露出后面虚无的空间。
“是观测者在瓦解船体。”融合后的镜像意识在林舟体内低语，“他们不想让我们抵达归墟之地。”
林舟看向舷窗外，镜渊的表面正在沸腾，无数个黑色的触手从渊底钻出，刺向维度方舟。触手上的吸盘里嵌着无数个眼睛，每个眼睛里都映着被吞噬的时间线——那些时间线里的林舟，都在最后一刻选择了自我毁灭。
“但我们不一样。”林舟将婴儿放在控制台中央，婴儿胸口的银色碎片突然飞起来，嵌进主控台的钥匙孔。维度方舟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咆哮，船体表面的绿焰藤蔓疯狂生长，结成张巨大的网，将黑色触手纷纷弹开。
婴儿的眼睛突然看向林舟的左眼，齿轮与符文在瞳孔里同步转动。林舟的意识里突然多出段记忆：在维度方舟的建造初期，有个穿银袍的助手偷偷修改了引擎参数，在核心里埋下了绿焰藤蔓的种子——那个助手的手腕上，戴着个刻着“木”字的青铜环。
“阿木的先祖曾是创造者的助手。”融合后的意识带着恍然大悟，“她才是最早反抗观测者的人。”
第十九声钟鸣终于响起，但这次的钟声来自归墟之地的方向。林舟看见星云里驶出无数艘木船，每艘船上都站着个归墟族的人影，他们的胸口都飘着块银色碎片，碎片组成的光流在方舟前方铺成条路。
“归墟族的后裔一直在等我们。”阿木的声音从光流里传来，林舟低头发现婴儿的胸口正在发光，那里浮出个新的符文——与归墟族图腾最后缺失的笔画完全吻合。
维度方舟穿过光流的瞬间，所有黑色触手突然停止追击。林舟回头看向镜渊，发现那些观测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们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像是被归墟之地的光芒净化。
“观测者害怕的不是反抗，是共存。”林舟握紧控制台的操纵杆，方舟的速度越来越快，“当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意识能和谐共存，他们的实验就彻底失败了。”
婴儿突然指向控制台的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青铜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林舟，而是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面具下露出的眼睛里，嵌着块黑色碎片——碎片上刻着“第734号观测者”。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瞎眼诗人从未展示过的青铜面具，想起记忆井里诗人年轻时的模样，想起那些穿银袍的人影里最沉默的那个——原来诗人不仅知道真相，他本身就是观测者中的一员，是选择背叛同族的“异类”。
归墟之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林舟看见星云里的木船正在列队，船帆上的“舟”字与“木”字正在融合，化作个从未见过的新字。婴儿的笑声里混进了瞎眼诗人的声音：“当所有碎片拼合，你会明白观测者的真正目的——他们害怕的不是镜渊失控，是镜渊里正在孕育的新维度。”
维度方舟突然穿过星云的屏障，眼前的景象让林舟屏住了呼吸：无数个时间线像气泡般悬浮在空中，每个气泡里都有个完整的世界，有的世界里青铜门从未闭合，有的世界里阿木没有成为守镜人，有的世界里创造者选择了反抗观测者……
而在所有气泡的中央，立着块巨大的青铜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归墟族的先祖、历代守镜人、101个镜像，最后面是林舟和阿木的名字，名字的下方留着大片空白。
“这里是所有‘可能’的集合体。”融合后的意识带着敬畏，“是镜渊孕育的新维度，是观测者最恐惧的存在。”
婴儿突然从控制台跳下，蹒跚着走向青铜碑。林舟跟过去时，发现碑底的凹槽里嵌着块黑色碎片，碎片上刻着观测者的终极指令：“清除所有新维度萌芽，确保宇宙线稳定性。”
而碎片的旁边，放着半截青铜剑——剑柄上刻着瞎眼诗人的名字，剑刃上的血迹还未干涸，显然刚被人放在这里。
林舟的左眼突然弹出最后块碎片，碎片上的画面让他浑身冰凉：瞎眼诗人正跪在镜渊边缘，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扔进渊底，渊底随之伸出无数条锁链，将他的身体拖向观测者所在的维度——他在用自己的意识作为诱饵，拖延清除程序的启动。
第二十声钟鸣从镜渊方向传来，这次的钟声里带着诗人最后的笑声。林舟看向青铜碑上的名字，诗人的名字正在闪烁，像是在向他告别。
婴儿突然抓住他的手，将归墟之芯化作的银色碎片塞进碑底的凹槽。黑色碎片与银色碎片接触的瞬间，青铜碑突然剧烈震颤，所有时间线气泡开始相互融合，碑上的空白处自动浮现出新的名字——是那些被吞噬的时间线里，本该存在的生命。
“新维度正在成型。”阿木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林舟看见所有气泡融合的中心，生出棵巨大的绿焰藤蔓，藤蔓的顶端结着颗果实，果实里睡着个完整的婴儿，左眼是齿轮，右眼是符文，胸口嵌着块刻着“共存”二字的银色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