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气”显然在逐渐上涨,虽未动武,但言辞间的机锋已愈发锐利。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以“理”(物理)服人的趋势。
端坐于上首观礼的齐王,微微倾身,对身旁的司礼官低语了几句。
那司礼官连连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场中的争论:
“肃静!大王有旨!”
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司礼官。
司礼官面向台下诸子,朗声道:“大王言:今日闻诸子百家之高论,皆乃济世之良方,安邦之妙策,寡人闻之,如饮醇醪,深感钦佩!诸位先生之学,各有其理,皆可成道!”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方今乱世,强邻环伺,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强国之道,终究需落到实处,需经得起考验!诸子道理孰高孰低,非口舌可尽断。故,依先前所议,【稷下论道】暂止,即刻开启【天下一武道会】!请诸子各凭所能,于演武场上见真章!以武演道,以实力印证学说!”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诸子代表们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法度严明】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兵者诡道】眼中精光闪烁,跃跃欲试。
【孔丘】面色平静,整理了一下衣冠,背后肌肉微微紧绷。
【释迦】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神却愈发深邃。
【李耳】摇头轻笑,似觉无奈,又似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墨者非攻】眉头紧锁,但握紧了手中的机关尺。
尽管表情各异,但他们心底几乎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终于来了吗?
道理讲得再多,最终还是要回归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力量对话。
这本就是他们预料之中,甚至暗中期待的一环。
纵横家区域内,王诩的一名弟子看着瞬间从文斗转向武斗的会场。
有些茫然地小声问道:“师傅…这…结果辩了半天,唇枪舌剑,最后还是要比武定胜负吗?那之前的论道,意义何在?”
王诩闻言,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洞察一切的笑容。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悠然道:“徒儿,你可知方才诸子论道,所辩为何?”
弟子迟疑道:“辩…谁的道理更对?谁能治国平天下?”
“非也非也。”王诩轻轻摇头,折扇轻拍掌心。
“他们并非在争夺一个唯一的‘真理’,而是在举证各自通往‘真理’的道路。”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气息各异的学派,用一个极其生动的比喻解释道:
“你看,这目标,就好比是湖中央漂浮的一片绝世花瓣(达成治国平天下或个人的超脱)。诸子都看见了它,都想要得到它,这便是‘道’之所在。”
“然而,在鱼的眼中,它觉得最优的道路,是游过去。因为它生来擅长游泳,这是它的‘道’。”
“在鸟的眼中,它觉得最优的道路,是飞过去。因为它拥有翅膀,天空是它的‘道’。”
“而在猴子的眼中,它既不能游也不能飞,但它灵巧,它会选择找一根长长的竹竿,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拨过来。这便是它的‘道’。”
王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不仅他的弟子。
连他直播间的水友们也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屏息聆听。
“鱼、鸟、猴,它们都拥有达成目标的方法,它们的‘道’在它们自身的条件下,都是‘最优解’。那么,为什么它们会觉得别人的道不行、甚至可笑呢?”
弟子若有所悟:“因为…它们的视角不同?拥有的能力不同?”
“正是!”王诩颔首。
“儒家秉持仁义,如同坚信‘游’才是正途;”
“法家信奉律法,如同认定‘飞’才是高效;”
“道家师法自然,或许觉得无需刻意求取,花瓣自会随波而来;”
“佛门直指心性,或许认为花瓣本是虚幻,得与不得皆无分别……”
“视角不同,立场不同,拥有的‘资源’和‘特质’不同,自然会延伸出截然不同的、多种多样的道路来。而不论哪种理论,只要逻辑自洽,并能有效达成其目标,在其框架内,便可称‘成道’。”
他顿了顿,折扇指向即将开启的演武场,语气变得现实而冷冽。
“但是,徒儿,你要记住。道无高下,但时有强弱。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下,总有一条或几条道路,能表现得更为直接、更为强大、更能解决当下的主要矛盾。”
“而武力——”
王诩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样是‘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自身的力量,是践行一切理念